第8章 夤夜(2/2)
理不清头绪,陆昭索性一摆手。
“我摩云观向来与人为善,从不结怨,想来不会是仇家蓄意报復…管他是谁!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怕事儿还修甚么道,炼甚么法!”
想到这,他拿定主意,对多目金蜈吩咐道:“小金,你去把门户关上,今日闭观谢客!”
又对七蛛道:“你们七个,待会去把床铺被褥搬至前堂,咱们今晚就睡在这儿。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来找我摩云观的麻烦!”
八虫齐声称是,都显得有些兴奋,甩尾曳足,各自忙活去了。
吩咐完徒弟,陆昭也没閒著。
他先去丹房將师父之前画的两沓黄纸符取来,围著前堂布了个简易的辟邪法阵,又在各处阵眼插上迷神香,铺上灶灰,圈成迷魂阵,来了个套中套。
最后翻出师父常用的铃鐺、葫芦、铜剑、朱毫一类的法器,堆放在前堂,到时可隨手取用。
一切准备妥当,只待恶客登门。
……
……
转眼到了晚上。
天黑风急,乌云遮月。
用过晚膳,吃饱喝足,陆昭便学师父整个身行头,大马金刀端坐前堂,闭眼开始养精蓄锐。
多目金蜈和七彩蜘蛛前者埋伏在內,后者潜伏在外,內外夹击,以保万全。
三更时分,四野寂寂。
陆昭忽地睁眼,旋即便听观外传来轻巧的叩门声。
空、空、空。
紧接著,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子声被夜风裹著飘入门扉:“有人在家吗?”
多目金蜈从房樑上露出头,陆昭摆手示意它稍安勿躁。
门外女子等了一会,见无人应答,自言自语道:“我见这里灯火通明,不像是无人的野剎,莫非是睡下了…”
叩门力度加重了几分,娇声喊道:“道长?有人在吗?奴家金巧儿,打西边赵家庄往处省亲,途中耽搁错过了日头,特来贵宝地借宿一晚。道长慈悲,可否行个方便?小女子这厢拜谢了。”
陆昭坐在堂里听得清楚,冷笑不已。
此地荒郊野岭,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方圆数里不见半户人家儿。
省亲?省得什么鸟亲!
这鬼东西,编瞎话也不知编得真一点!
真把他当棒槌了!
遂冲大徒弟使了个眼色。
小金心领神会,悄无声息沿窗户爬至院中,將大门轻轻推开。
吱吖——
且说那女子见门內始终没有回应,正要再敲,忽然大门开了条小缝儿,里面黑黢黢一团,瞧不清个所以然。
当即大喜过望,挺胸就要往里挤。
“奴家谢过小道长~”
不料乐极生悲,脑袋刚钻进门里,甫一抬头,正对上几十只闪著红光的眼睛。
定睛一瞧,只见门板上赫然倒掛著一条金背赤头的大蜈蚣!
此时跟她脸贴著脸儿,一对儿狰狞的顎牙距鼻尖儿不足半寸,往下吧嗒吧嗒滴著涎液。
女子只觉额上一凉,霎时花容失色,一屁股跌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惊得心肝儿直颤,指著蜈蚣,嚇得音儿都变了:
“妖、妖怪!妖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