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租房,老张消息(2/2)
当然是已经肄业,学未有成的那种。
而眼前这焦面师兄,名为孟远,时年已是三十有七。
打从二十四岁那年,最后时间参加道馆考核,未能通过,被收去学子符牌,其人便在鹤阳镇安住了下来。
旁人也不知道他是有什么执念,还是习惯了鹤阳湖的环境,又没了前程,不愿去往別处,所以待在这里。
但十三年过去,孟远基本没挪过窝。
余庆最初认识孟远,是在学习【符籙源流及初级法符构造】的课程时,因有许多不通之处,经人介绍,知道这位师兄早年便研学过此门课程。
而且还是他为数不多通过了考核的课业之一,又愿意收费指点相关,是以才与对方搭上了关係。
只是由於对方多年不曾关注道馆课业变化,一身知识经验已经十分老旧,带不来什么灵思,余庆便也没再跟他学过。
虽然后来还有过一些往来。
但总体算下来,也没见过几次面。
不过余庆记得,孟远颇有几分清高,把自己曾经道馆学子的身份看得极重。
以至於之前虽然穷困,也只愿意靠著课业收费提点,以及在镇子周边接一些教孩童入道研学的委託过活。
没想到如今居然放下身段,干起了这街边摆摊的生意。
余庆对孟远变化有些好奇,加上对方也正好就住在这附近,属於他原本就像找的那几个师兄师姐之一,便也没有多作猜测,径直走了过去。
孟远则是没有注意到他。
余庆走到小摊附近时,他依旧还在费力与在他摊前停步的路人,推销著自己小摊上的符籙。
“这位大婶,怎么说?我这符籙没作假吧?是不是能通过真气温养,反覆利用?”
“您想想,这外面多数的普通法符,用完一次就用不得了,那多浪费啊?这要是从我这买回去法符,却能用上好几次。当然,我这贵是要贵一些,但折算下来,便很划算了。”
“我其实也没赚你们什么钱,贵的部分,都落在材料上呢,你这……”
孟远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此时站在他摊前的一名中年妇人身上,嘴巴不停动著,可劲的劝对方买上些。
“假倒是不假,不过你这些清洁符,品阶都不入,全是些最为粗浅的法符,我家里小子自己花些功夫,都能制了,买你的有什么用?”
妇人不以为然道:“再者说了,咱又不是什么讲究人家,家里脏了乱了,自己收拾也就是了,除了对这些有要求的有钱人,谁捨得用法符打理?而真捨得用的,谁又差这点多买几张一次性法符的符钱?”
“……道理是这个道理。”孟远不甘心的继续劝著,“不过我这可是鹤阳馆的道师们都认可的手艺,那还是和那些一次性法符不同的……”
“呵!这鹤阳镇住的人家,那个家里没有些道馆方面的关係?我看你这年纪,还这么落魄,在这里卖符,料想肯定是在道馆时候偷懒,没学到本事。”
妇人撇了撇嘴,一把丟下了手里的法符,“就算我家里要用,这要是买回去,我还怕影响了我家孩儿日后前程,觉著晦气呢。”
“誒?!你这怎么说话的!你……”孟远眼睛一瞪,便要分辨。
然那妇人已经转身,理也不理他,便走远了去。
余庆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下暗暗摇头。
只道这位孟师兄虽然有了几分变化,到底变化还是不多。
他跟孟远请教过学问,倒也知道孟远钻研的基础法符重复利用述论。
也知道对方乃是藉此通过的符籙课考核。
但就他所知,这门创造十分鸡肋。
仅能用在清洁符这一种符术上。
清洁符本就谈不上什么大用,製作又简单,这述论落得这么个情况,自然十分鸡肋。
哪怕是道馆的道师们觉得此法有可深入钻研的地方,费心研究了一段时日后,却也没能发现可以用在其他符籙,或者更高阶的符籙上。
也是为此,早些时候,孟远最不喜欢听的,就是朋友们说起他这门研究。
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开始靠这个搞钱了。
“当真是个不通道学愚昧蠢妇,我这妙法,何其精巧?便是道馆的道师们,都曾……”
见小摊上,孟远还自瞪著远去妇人背影,小声骂咧咧。
余暗暗失笑,终是走了过去,招呼一声:
“孟师兄,久违了。”
孟远本能瞧来,看清是余庆,面上顿时闪过一抹惊讶:“誒?是余师弟?你这是告假了,怎么背著这大包小包的,在这里晃荡?”
孟远自然不知余庆休学的消息。
“一言难尽……”余庆摇了摇头:“倒是师兄,怎么在这里摆摊卖起了法符?你之前的活计,现在不做了?”
“我这……”孟远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己的摊子,面色微僵,有些尷尬。
毕竟余庆之前和他就认识,知道他的情况,如今经营起了这等生意,他显然有些不太適应。
余庆见状,笑了笑道:“师兄这改变挺好,以师兄在符籙一道的造诣,早该尝试用符道挣钱了。比起师兄之前做的那些活计,也更能发挥才能一些。”
孟远一怔,急忙点头认同道:“不错不错,是这样,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干起了这事儿,还是师弟懂我。”
回过神,似是不想余庆继续说这事儿,又忙问:“对了,师弟这些包裹,是街上採买的材料么?可要急著回道馆?若是不急,不妨到我哪里歇息歇息,说来你我也有好些时日不曾见过了,我近来在符籙一道上,又有几分灵思,或许对你研学有些帮助。你若有空,咱们或许可以交流交流。”
余庆心下一动,也不急著解释了。
“正想叨扰。”他点头笑了笑,又看了眼孟远的小摊,“就怕耽误了师兄做生意。”
“嗨!什么生意?反正也没什么人买……”
孟远下意识摆了摆手,反应过来,又觉有些尷尬。
轻咳一声,收拾起摊子来:
“不说这个,你等我收拾收拾,再一起去我那坐坐。”
余庆也不多问,放下包裹,帮著收拾起来。
不多时,二人便一起收好了摊。
余庆这也才跟著孟远往他的住处走去。
二人一面走著,孟远一面也不忘问:
“对了,余师弟,说起来怎不见以往经常跟你一起来镇上的张松柏张师弟?我早些时候还见他把家里人安置在了青云街,之后听说还有人去他家闹事,说是他家里欠了不少钱。具体也不知是什么个情况。”
“前些时日我倒是又意外在附近遇著他,只是问他情况,他也没细说,却不知道他近来可还好?”
余庆面色微变,脚步一停,转头看他:“师兄前些时日还见过老张?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