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做事確实有一套(2/2)
吕彻微微点头。
丁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有,暗影背后,站著一个元婴修士。”
此言一出,殿內譁然。
元婴修士。
这四个字,压得在场所有人胸口发闷。
“元婴修士?”星陨古城的白髮老者声音沙哑,“丁大人,这个消息確凿?”
丁明道:“確凿,多国皇室联手,花了两年时间查证,《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才確认那人的身份。此人姓孟,来自大烈,一百多年前在大烈犯下大案,被大烈皇室追杀,逃到东洲躲藏。暗影就是他暗中建立的爪牙。”
白髮老者脸色微变,沉默不语。
中年妇人眉头紧皱,也没有说话。
沙天弘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放下,沉声道:“元婴修士……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若我们动手清剿暗影据点,惹出那人来,谁挡得住?”
殿內眾人纷纷点头。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元婴修士,在东洲就是天花板。
齐国最强的也不过金丹中期,拿什么去挡?
吕彻开口,声音平静:“诸位放心,朕不会让大家去送死。那人在东洲躲了上百年,不敢轻易露面。大烈皇室虽未继续追查,但他若敢公然出手,消息传回大烈,他照样跑不掉。”
他顿了顿,继续道:“何况,其他地方也都已经联手,吴越两国数十个宗门正在秘密组建联盟,专门对付暗影。我们齐国不是孤军作战。”
丁明接话:“陛下说得对。暗影的据点,我们要清剿,但不是现在。先摸清底细,等时机成熟,再一起动手。今夜请诸位来,一是通报情况,二是想听听诸位的见解。”
殿內议论声渐起。
有人赞同,有人担忧,也有人沉默不语。
秦陆坐在丁明身侧,一直没有开口。
他在听。
听这些人说什么,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
沙天弘是散修出身,最关心的是自身安危。
他方才那话,表面是问元婴修士,实则是想探齐国皇室的態度——若真惹出大麻烦,皇室会不会兜底?
紫霄坊的中年妇人关心的是生意。
暗影若在齐国境內活动,势必影响坊市秩序。
她问暗影有没有靠山,是怕清剿不成反遭报復。
星陨古城的白髮老者则更谨慎。
他问消息是否確凿,是不想被当枪使。
秦陆收回目光。
丁明转向他:“秦老弟,你与暗影交过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殿內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秦陆。
秦陆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对暗影的態度很简单,既然躲不过,那就打。但打,不是蛮干,陛下,秦某有个建议。”
吕彻抬手:“讲。”
“暗影的据点,暂时不动。但边境地带要加强巡查,防止暗影的人渗透。內陆那五处据点,派人盯著,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等时机成熟,再一举拔除。”
丁明点头:“秦老弟说得有理。先稳后打,不急於一时。”
萧阳夏在一旁开口:“丁大人,我萧家愿协助镇仙司,盯住边境那几处据点。暗影的人若敢越界,我萧家第一个不答应。”
范芷也道:“药王谷也愿出一份力。”
邹羽跟著表態。
沙天弘沉吟片刻,道:“流沙城这边,我会盯著。若有暗影的人混进城,绝不放过。”
紫霄坊的中年妇人也点头:“紫霄坊会配合镇仙司,加强坊市巡查。”
星陨古城的白髮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星陨古城地处偏远,暗影的人未必会去。但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
殿內眾人纷纷表態,气氛比方才热烈了许多。
吕彻满意地点头,起身道:“诸位深明大义,朕甚欣慰。暗影一事,就这么定了。镇仙司牵头,各方配合,先摸清底细,再找机会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今夜之事,出朕之口,入诸君之耳。不得外传。”
眾人齐声应诺。
吕彻重新落座,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神色缓和了几分。
又聊了几句,眾人起身告辞。
秦陆走出偏殿,正要朝宫门方向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家主,留步。”
秦陆回头,见吕彻从殿中走出,负手立於阶上。
秦陆没有接话。
吕彻继续道:“秦家主,你与太子的事,朕知道。你替他报仇,杀了谢宗,朕记著。”
秦陆淡淡道:“杀谢宗,是为秦家,不是为太子。”
吕彻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你倒是不居功。不过朕领你这个情。谢宗屡次三番在我齐国搞事,你杀了他,等於替齐国拔了一颗钉子。”
秦陆没有说话。
吕彻继续道:“朕登基以来,一直在整合齐国各方势力。世家,宗门,散修,皇室——朕要把这些力量拧成一股绳。秦家是齐国的一份子。朕希望,日后能多走动。”
秦陆看向他。
吕彻与他对视,目光坦荡。
“朕不是太子,不会跟人称兄道弟。但朕说话算话。秦家只要不背叛齐国,朕绝不会亏待你们。”
秦陆沉默片刻,拱手道:“陛下言重了,秦家自当效忠齐国。”
吕彻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明日还要看孩子们比试。”
秦陆拱手,转身朝宫门方向走去。
身后,吕彻负手立於阶上,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秦陆走出宫门时,夜色已深。
马车还在门口候著,赶车的中年修士见他出来,连忙跳下车辕。
“秦家主,回驛馆?”
秦陆点头,掀帘上车。
马车驶过京城街道,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声响。
秦陆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
吕彻今夜召眾人议事,表面是商议暗影,实则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各方势力拢到一起。
沙天弘、云梦泽墟、星陨古城、紫霄坊——这些人平时各扫门前雪,谁也不服谁。
吕彻把他们都叫来,当著眾人的面说出暗影的事,就是要让他们知道,齐国面临大敌,谁也別想置身事外。
至於最后单独拉拢他,不过是顺手而为。
吕彻这个人,做事確实有一套。
秦陆睁开眼,掀开车帘,望向窗外。
夜色中的京城,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街边偶尔有酒肆还亮著灯,传出断断续续的说笑声。
他放下车帘,继续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