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事务阁(2/2)
他验过令牌,也不多话,领著顾小满走到一片药田前。
“这片田种的是青灵草,最怕杂草。你把这些杂草除了,莫要伤到灵草根部。干完便可回去,贡献点会记入你名下。”
顾小满点头,蹲下身开始干活。
除草这事看著简单,实则讲究。
杂草根系与灵草纠缠,稍有不慎便会扯伤灵草。
需以灵力探入土中,先切断杂草根系,再轻轻拔出。
顾小满做得极慢。
他蹲在田埂边,先盯著那株灵草看了片刻,又伸手触碰叶片,感应其灵力流转。
然后才以灵力探入土中,一点一点摸索。
顾小满专注地拔著草。
一株,两株,三株……
太阳渐渐西斜,他身后已清理出三丈见方的一片药田,杂草堆成小山。
他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正要继续,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四道身影正沿著田埂走来。
当先一人,正是韩飞羽。
他换了身劲装,腰间掛著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脸上带著得意。
他身后那三名少年仍是早上的装扮,此刻正凑在一处低声说笑。
顾小满眨眨眼,继续低头拔草。
韩飞羽走到近前,在他身侧停下,从腰间取下那布袋,往地上一倒。
三根赤红色的狐尾滚落在地。
“看见没?”韩飞羽叉著腰,“三根赤尾狐尾,一根不少!三百贡献点,到手了!”
他身后那三名少年连连附和。
“飞羽真厉害!”
“那可是赤尾狐!我一个师兄上次去了两天,空手而归!”
“飞羽这才半天就猎到了,这本事,內门弟子中也少见!”
韩飞羽听著这些话,脸上笑意更浓。
他低头看向蹲在田里的顾小满,扬声道:“顾小满,你除了多少草了?”
顾小满头也不抬,继续拔草,隨口应道:“没数。”
韩飞羽探头看了一眼那片清理出的药田,撇撇嘴:“半天才干这么点?八十贡献点,果然只配干这种活。”
韩飞羽探头看了一眼那片清理出的药田,撇撇嘴:“半天才干这么点?八十贡献点,果然只配干这种活。”
他身后一名少年跟著道:“就是,飞羽可是要代表秦家去参加门中小比的,到时候进了前十,就能代表秦家参加齐国选拔。再往后,还能去参加东洲第一修真大会!哪像有些人,只能在这儿拔草。”
另一名少年接话:“听说东洲第一修真大会三年后开始,到时候整个东洲的天才都会去。飞羽若能在大会上露脸,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韩飞羽听得眉开眼笑,嘴上却道:“三年后的事,还早著呢。先得在门中小比贏过那些傢伙,再去齐国选拔。齐国选拔之后,还得跟楚、陈两国的天才比,贏了的十个人才能去绝峰顶。”
他顿了顿,瞥了顾小满一眼。
“到时候,这十个人里,肯定有我一个。”
顾小满终於抬起头。
他看著韩飞羽,眨眨眼,忽然笑了:“韩师兄厉害。”
韩飞羽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这笑容跟早上那个笑容一模一样,看著真诚,却让人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他皱眉道。
顾小满摇头:“没笑什么,就是觉得韩师兄说得对,东洲第一修真大会,那可是百年一遇的盛事。若能参加,確实光宗耀祖。”
韩飞羽盯著他看了片刻,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他弯腰捡起那三根狐尾,装回布袋,转身要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顾小满,三年后的门中小比,你也会参加吧?”
顾小满想了想,点头:“应该会吧。”
韩飞羽盯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挑衅:“那到时候,咱们比一比。看看谁先拿到代表秦家去齐国的名额。”
顾小满眨眨眼,又笑了:“好啊。”
韩飞羽被他这轻飘飘的態度弄得有些窝火,却又挑不出毛病,最后哼了一声,带著三名少年扬长而去。
顾小满目送他们走远,继续低头拔草。
日头西斜,药田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
傍晚时分,顾小满干完活,去草庐找金管事销了任务。
金管事验过药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八十贡献点已记入你名下。”
顾小满谢过,转身离开药园。
暮色四合,他沿著青石道往回走。
走到半路,迎面遇见一人。
孟言之。
他一身青灰弟子服,手里拿著几张刚画好的符籙,正边走边端详。
“小满?”孟言之抬头看见他,脚步停下,“你怎么从后山那边来?”
“接了个除草的活,刚乾完。”顾小满凑过去,看向他手里的符籙,“言之哥,你画的?”
孟言之点头,递过一张:“轻身符,你要不要?送你一张。”
顾小满接过符籙,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递还给他:“我留著也没用,言之哥自己用吧。”
孟言之也不推辞,收好符籙,与他並肩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问:“小满,你今天在事务阁见到韩飞羽了?”
顾小满点头:“见到了,他接了猎杀赤尾狐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孟言之眉头微皱:“他又找你麻烦了?”
“也不算麻烦,就是说几句。他说三年后门中小比,要跟我比一比呢。”
孟言之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人爭强好胜,你別跟他一般见识。他父亲是韩霄长老,母亲是玉瑶长老,打小就被捧著长大,性子难免……”
“我知道。”顾小满打断他,咧嘴笑了笑,“言之哥,我没往心里去。”
孟言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二人默默走了一段,前方弟子居的灯火已隱约可见。
顾小满忽然道:“言之哥,你说那个东洲第一修真大会,到底什么样?”
孟言之一愣,想了想,道:“我也只是听人说过。据说那是东洲十六国联合举办的盛事,百年一届。但凡叫得上名號的势力,都会派人参加。”
“贏了会怎样?”
“贏了就是东洲天骄,名震天下!”
顾小满眼睛亮了:“这么厉害?”
孟言之点头:“当然厉害。不过那离咱们太远了,咱们才炼气期,去了也是垫底。”
顾小满没吭声。
二人走到弟子居门前,互道了晚安,各自回屋。
顾小满推开房门,屋里已点了灯,赵虎正坐在通铺上啃饼子。
见他进来,赵虎连忙咽下嘴里那口,招呼道:“小满!你回来了?今日接的什么任务?”
“后山药园除草。”顾小满走到自己铺位,坐下。
赵虎眼睛一亮:“除草?那活轻鬆!贡献点多少?”
“八十。”
“八十不错了!我今日接了个跑腿的活,才四十贡献点,跑了大半天,腿都酸了。”赵虎抱怨著,又啃了口饼子。
月光清冷,洒在窗台上,像一层薄霜。
他忽然想起韩飞羽说的那些话。
门中小比,齐国选拔,楚陈之爭,绝峰顶……
他眨眨眼,收回目光,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玉简。
这是入门时发的,里面记录著《五行周天搬运法》全文。
他分出一缕灵力探入玉简,找到关於筑基期的记载。
“筑基之后,寿元增至两百载,灵力凝练如汞,可凌空飞行……”
他看完,收起玉简,躺倒。
窗外月光依旧。
他望著屋顶那根横樑,喃喃自语:
“筑基之后,还有金丹。金丹之后,还有元婴。路还长著呢,急什么。”
说完,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很快,呼吸平稳。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