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修真无岁月(2/2)
届时积累千张上品符籙,就不再是问题。
目光最后落在【除魔卫道】上。
状態:(2\/3)。
片石城血修,葬尸谷尸修,这两处为祸一方的邪修组织已被剿灭。
还差最后一个。
自血煞老祖袭山一战后,秦家上下低调修养,恢復元气。
如今两年过去,山门重立,七峰格局渐稳,弟子辈成长迅速,也是时候重新將目光投向山外了。
邪修组织往往隱匿极深,且拥有筑基后期坐镇的更是难寻。
此事急不得,需广布耳目,耐心搜寻线索。
秦陆退出识海,睁开双眼。
殿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欞洒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正思量著下一步具体事宜。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自殿外廊下传来。
秦图仙快步走入殿中,脸上带著少见的惶急之色。
他平日性情稳重,此刻却有些失措,见到秦陆,急忙行礼:
“爷爷!”
“何事慌张?”秦陆眉头微皱。
秦图仙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意:“是……是奶奶!她方才突然晕厥,气息微弱,孙儿已请玉瑶姑姑前去查看,但……情况似乎不太好!”
秦陆神色骤然一变!
李淑娥!
他霍然起身,身形一闪已至殿门,人立即化作一道青虹,直射山腰东院方向。
秦图仙连忙驾起遁光跟上。
东院静室。
秦玉瑶正坐在榻边,以灵力仔细探查李淑娥体內状况,秀眉紧蹙。
秦陆一步踏入室內。
榻上,李淑娥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皱纹深深鐫刻在脸上,头髮已几乎全白,稀疏地挽在脑后。
她身上盖著薄被,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不过短短数月未见,她竟已衰老至此。
秦陆心中一沉,快步走到榻前。
秦玉瑶见他到来,起身低声道:“父亲,母亲她……经脉衰竭之象已非常严重,此次晕厥,是心血陡然亏空所致。我方才已餵服了温养心脉的丹药,暂时稳住了,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凡人躯壳,终究有其极限。母亲年事已高,即便常年以灵气和丹药温养,也无法逆转这生机流逝的过程。”
秦陆缓缓在榻边坐下,握住了妻子枯瘦的手。
触手冰凉,皮肤鬆弛,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裹著骨头。
他记得,很多很多年前,在凡俗那座小院里,这双手还灵巧有力,能穿针引线,能做出可口的饭菜,能在灯下轻轻拍著哭闹的孙儿入睡。
那时她刚过三十,面容丰润。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他筑基成功,容貌渐渐停在中年,而她眼角爬上细纹?
是他为家族四处奔波,归来时发现她鬢角悄然染霜?
还是那次大战后,他闭关疗伤数年,出关时见她已显龙钟老態?
修真无岁月。
对他而言,数十年不过几次闭关,修为精进,寿元绵长。
对她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春夏秋冬,一日一日看著镜中容顏老去,感受著体力精力一点点流逝。
即便他用灵石、用丹药、用灵气为她调理,终究改变不了她只是凡人的事实。
凡人经脉脆弱,无法承受太多灵气冲刷,再好的灵药,效力也大打折扣。
延年益寿已是极限,想要突破凡俗寿元大关,除非有逆天改命的机缘,但那等机缘,又岂是易得?
如今,她已七十有三了。
在这个年代,已是难得的高寿。
可对秦陆而言,却觉得太快。
他缓缓渡入一丝精纯灵力,缓缓流入李淑娥枯竭的经脉,小心温养著她脆弱的心脉。
灵力所过之处,那衰败的生机似乎被微微唤醒。
李淑娥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视线起初有些模湖,待看清眼前人,她眼中泛起一丝微弱的光彩,嘴角吃力地动了动,似乎想笑。
“你……回来啦……”声音细若游丝。
“嗯,回来了。”秦陆握紧她的手,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感觉怎么样?”
“没……没事,就是有点乏,睡一觉就好了……”
她喘息了几下,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秦图仙,眼中流露出慈和:“別……別嚇著孩子……”
秦图仙连忙上前,哽咽道:“奶奶,您別说话,好生休息。”
李淑娥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又转回秦陆脸上,看了他许久,才低低道:“你呀……看著还是那么精神……真好……”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秦陆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觉喉头有些发堵。
最终,他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別说话了,好生休养。有我在,没事的。”
李淑娥似乎真的累了,眼皮渐渐沉重,又缓缓合上。
秦陆继续以灵力为她梳理身体,直到她呼吸变得平稳悠长,陷入沉睡,才缓缓收回手。
他起身,对秦玉瑶道:“用最好的丹药,不惜灵石。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取。”
“是,父亲。”秦玉瑶重重点头。
秦陆又看向秦图仙和丁雨晴:“你们在此照看著,有事立刻传讯。”
安排妥当,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榻上安睡的妻子,转身走出静室。
院中阳光明媚,花架上几盆她平日精心侍弄的花草开得正好。
秦陆独自站在院中,负手望天。
天际流云舒捲,聚了又散。
修真路上,亲朋凋零,本是常事。
他早有心理准备。
可当这一天真的步步逼近时,那份相伴之情,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能以剑斩邪修,能以阵护家山,能一步步將家族推向更高处。
却挽留不住枕边人悄然流逝的时光。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弟子修炼的隱约呼喝,朝气蓬勃。
更远处,七峰巍然,灵气成雾,昭示著一个修真家族日渐兴盛的根基。
前路尚远,道途漫漫。
秦陆静静站了片刻,眼中种种情绪最终归於一片深邃。
他转身,朝著主殿方向,一步步走去。
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