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这姓朱的绝对脱不开干係(1/2)
傍晚六点,陈源准时出现在了迎宾楼的后厨。
后厨里热火朝天,锅碗瓢盆的碰撞间传出厨师的吆喝声。
胖主任庞荣正叉著腰,指挥著几个小工搬运食材,忙得满头大汗。
看到陈源,他招了招手,从旁边衣架上取下一件白色工作服扔了过去。
“赶紧换上,手脚麻利点。”
“好嘞。”陈源接过衣服,三两下套在身上。
衣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他乾脆利落地挽了上去,露出结实的小臂。
庞荣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小子虽然看著年轻,但眼神沉稳,不像那些毛头小子一样咋咋呼呼的。
他指了指旁边一筐刚洗好的碗碟:“先把这些送到三楼的牡丹厅去,小心点,別打碎了。”
“放心吧主任。”陈源应了一声,抱起那沉甸甸的碗筐,脚步稳健地朝楼上走去。
迎宾楼是镇上唯一的国营饭店,三层小楼,在周围一片低矮的平房中鹤立鸡群。
一楼是大堂,二楼是散座,三楼则是包厢。
牡丹厅是最大也是最豪华的一间,铺著红色的地毯,墙上掛著一幅牡丹富贵图,一张能坐十几人的红木大圆桌摆在正中央,擦得鋥亮。
陈源將碗碟一一摆好,又按照庞荣的吩咐,把酒水、茶具都准备妥当。
他干活的时候不声不响,但手脚利索,条理分明,比后厨那几个干了半年的小工都强。
庞荣在门口看著,心里愈发满意,觉得完事可以多给点工钱,主要是越看这小子就越是顺眼。
就在陈源忙活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这声音在1985年的小镇上,不亚於平地惊雷。
陈源下意识地走到窗边,朝下望去。
只见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212,带著一股子威风,稳稳地停在了迎宾楼门口。
这个年代,镇上最常见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凤凰、永久、飞鸽,是结婚的三大件之一。
稍微有点家底的,可能会有一辆摩托车,什么本田cg125、幸福250,骑在街上已经能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至於小汽车,那基本都是官面上的人才能坐的,寻常百姓连摸一下的机会都不多。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率先下车。
他动作麻利地绕到另一边,满脸堆笑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这人陈源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他今天来此的目標——水泥厂副厂长,朱焕军。
朱焕军留著一撮小鬍子,长了一张颇具迷惑性的国字脸,看起来倒有几分正气。
可那副諂媚的姿態,活脱脱就是个狗腿子。
紧接著,从后座下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確良干部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朱焕军点头哈腰地跟在他身边,指著迎宾楼的招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隨后,车上又下来两个人,年纪稍轻,大概三四十岁,同样是干部打扮,簇拥著那个眼镜男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饭店里走来。
很快,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
庞荣亲自在前面引路,满面春风地將朱焕军一行人请进了牡丹厅。
“朱厂长,各位领导,快请坐!”庞荣热情地招呼著。
朱焕军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源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庞荣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小声解释道:“朱厂长,今晚忙,临时找来帮忙的小伙子,手脚勤快,非常有眼力。”
朱焕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在他眼里,陈源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眾人落座,自然是那个戴眼镜的严肃男人坐在主位。
朱焕军殷勤地为他拉开椅子,又亲自给他沏上茶。
“李科长,您尝尝,这可是咱们这特有的英德红茶,香得很。”
那位李科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並没有喝。
陈源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李科长,似乎並不怎么待见朱焕军。
菜很快就上来了。
迎宾楼的后厨今晚是卯足了劲,白切鸡、烧鹅、清蒸鱼、梅菜扣肉……
一道道硬菜以最快的速度端上桌,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陈源端著菜盘,进进出出,闻著那霸道的香气,肚子不爭气地叫了几声。
“这年代的菜料真足啊。”
他前世虽然也算小有成就,但论起食材的地道和新鲜,八十年代的国营饭店,確实有其独到之处。
朱焕军並没有急著谈正事,而是举起酒杯,满脸笑容地张罗著。
“李科长,各位领导,今天能赏光,是我朱某人的荣幸。
咱们先不谈別的,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菜。”
他指著桌子中央那盘压轴的清蒸黄骨鱼,得意地介绍道:
“特別是这道菜,李科长,您见多识广,可不一定吃过。
这叫黄骨鱼,纯野生的,肉质鲜美,入口即化,最是滋补。
为了弄到这几条鱼,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
那位李科长闻言,果然將目光投向了那盘鱼。
他扶了扶眼镜,夹起一筷子鱼肉,细细品尝了一下,原本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讚许神色。
“嗯,不错。这鱼確实鲜嫩,在市里都很少能吃到。”
朱焕军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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