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南方二三事,北方的兵马(1/2)
杭州、临安。
涌动起伏的潮水扑打著立於钱塘江面上的木桩,木製的渡桥上,来往的身影搬运著麻袋、木箱,木头在脚下发出吱嘎的声响。
不久,有人在身穿緋红戎装的军队护卫下走过来,其中一道年轻的身影望著江面长长舒出一口:“这江水看著比汴梁的运河要壮观的多。”
身后,有太监捧著披风过来:“官家,江边风大,莫要著凉。”
赵构一把將披风拽过来,披在身上,回头看看,汪伯彦正捋著鬍鬚走过来,轻轻对赵构说一句:“官家,臣与几位同僚商议过了,还是將州衙扩建开比较好,州衙靠近凤凰山与回峰,正好可以藉助这些做为宫殿、园囿和亭阁的基础。”
“也罢……”赵构勉强一笑:“现在朝廷財政不宽裕,就按照你说的来。”
“委屈官家了。”汪伯彦笑容温和:“等来日税收多了,我等再行扩建,到时也不必这般憋屈。”
“只要能守住这边的基业,朕委屈些也没什么。”赵构轻轻嘆一口气:“新来南方,军中可还安定?”
“军中將士还算不错,虽然有些人离开故土身体不適,却还尚可,只是不少將领开口向朝廷討要军餉,臣以国库空虚之词拖著,然这藉口怕是脱不了多久。”
“东南乃赋税之地,只要给时间,国库定会充盈起来,让军中的將领先想法子忍一忍吧……”
赵构的话语顿了顿,隨后又摇头:“罢了,都是危难之际隨朝廷南奔的,总不能寒了眾人的心。”,转头看向身后的亲信宰相:“稍后开放度牒贩卖之权给眾將筹集军餉。”
汪伯彦眼神一亮:“官家此策好,省了朝廷不少麻烦,还满足了那些武夫的要求。”,一比拇指:“高啊!”
赵构面上自得的一笑,隨后看向江水,目光沉了沉:“北面可有消息传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
汪伯彦沉默一下,缓缓开口:“北面齐军正在攻城略地,咱们能守好两淮之地就算是好事。”
赵构没有说话,缓步向前走动,拾起脚边一颗石子,轻轻投入江中,溅起的水花盪出一片涟漪,出神的看了一阵儿,缓声开口:“你说齐军会不会在后面追过来。”
“应当不会。”汪伯彦拢了下衣衿,隨后觉得说的太过肯定,有些含糊的开口:“这点我也不敢说,只是从之前齐国的动作来看,其君是头恶虎,麾下皆是饿狼,约莫会对我等有些想法吧。”
“……若真如此,你可有甚建议?”江水的声响传入耳中,赵构神情有些烦躁,迈步沿著江边而行。
“臣也想过。”汪伯彦紧紧跟在后面:“官家不妨派人去北边与那吕布商谈,承认其所……呃,现今所有之地,同时允诺高额的岁幣给他。”
看赵构皱眉迟疑,连忙继续开口:“吕布所恶者,不过二帝也,如今既然都抓了去,那也没有一定要追官家的理由,正可与其和谈,若是事成,届时划江而治,官家好歹也有大半江山在手。”
水汽隨著江边的风吹在两人的身上,赵构听完这些话,走动的脚步微微有些迟缓,侧过脸,后方的禁军军旗入眼,面上的神情也看不出来什么,半晌:“军队现在也需要做出些改动,若是还如之前一般,怕是这半壁江山也守不住。”
“官家的意思是……”汪伯彦走了过去。
赵构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改,只是心中知晓这般下去不行,一阵江风吹过来,身上的披风贴著身子一阵晃动,皱著眉头转身回行。
江风呼啸,四周旌旗舒捲,不少禁军士兵在风中跺著脚,天光照在他脸上,隱约能见他眼中的焦躁不安。
“朕於军事虽有涉猎,却也不深,还是由朝中各位与军中眾將一同商议如何更改吧,到时递给朕一个章程。”
汪伯彦恭敬一礼:“是,臣回去就安排。”
隨后抬头望著看向钱塘江的赵构舒出一口气,其实他理解这位青年官家,朝中所有人都知晓现在军队问题不小,所谓积重难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更改的。
想要让军队一下拥有战胜北军的实力需要时间,然而这是现在最为缺少的,一切都要看北边那位帝王是否愿意沉浸在汴梁那个花花世界,这等將前途性命寄托在他人身上的感觉糟糕透顶,但世事如此,人都没得选择,总要沿著既定的路走下去。
两人在太监的跟隨中走过江边,向著后方搭建的军帐而去,各种各样的声音混乱嘈杂,从水上运来的过冬物资显示著南边军州还是愿意听从赵构这个官家的旨意,士卒兴奋的神情让二人心里好受不少。
现在这个情形,不求所有人都忠於大宋,只要愿意听从新朝的旨意,遵从赵构这个官家的命令,那事情还有的谈,大不了以后甄別出谁忠谁奸进行替换就是。
有了充足的物资,从北边南来的军队、將领也有了事情做,搭建新的营寨,建造战船,训练士卒,大量东南军州的青壮被徵调过来协助,同时沿著长江淮南两路军州修建烽火台、木砦等一系列防御措施,以免万一对面攻打京东的军队南下入侵。
从夏末到冬日,南来的新任官家在还没有宫殿住宿的情况下,將北边军州能动的人都徵调起来,並让张俊、刘光世、刘錡、岳飞等將在北面自行练兵,整整二十万兵马调动过去,用来填补淮南东路的兵马。
另外又派人修建水军船只,任命江寧府水军统制刘梦龙为都统制,总管水军之兵,又在沿江、沿海一带张贴募兵的公文,允诺钱粮给足,倒是吸引了不少苦哈哈的汉子前来投军。
一时间,南方之地热闹起来,新朝廷招兵,允诺不喝兵血的“奇闻异事”在须臾之间席捲了南方沿海各地,就连岛上的渔夫都听闻了这等事情。
“看来朝廷缺人严重啊……”
火苗在屋中的石坑中点燃,倒插在竹条上的海鱼发出一股炙烤的香气,身形精悍的身影捏起石子大的盐粒放入水中搅拌著,一面看向另外两张熟悉的面庞。
“咱们藏身在这洞头岛许久,是不是该动动了?”
“动?拿什么动。”鬍子拉碴的身影用小刀撬开海蠣子的外壳,放到一块铁盘上,挪去火坑那边烧烤著:“是你吕师囊有钱?还是你陈箍桶有兵?”
被点名的两个大乐朝余孽对视一眼:“方兄似乎没了以前的豪气。”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方七佛。”
说话的声音没让方七佛动上一下,只是拿起一只螃蟹,猛地挥刀一劈砍成两半,將蟹腮等物一去,照样放在火上烤,头也没抬的开口:“能侥倖活一条命已经是老天照顾了,让我两手空空的去与宋军拼命……”
看著吕师囊將溶解好的盐水刷在烤鱼身上:“我现在做不到。”
吕师囊忍不住看眼陈箍桶:“你看,我就说没用吧。”
方七佛手上动作一停,隨后若无其事的继续。
陈箍桶耸耸肩:“別看我,方帅有句话没说错,咱们现在满打满算不过百十来人,確实没法子如当年那般大闹。”
顿了顿,转向方七佛:“不过方帅,我二人也没说要再次起事啊。”
方七佛终於抬起头,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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