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赖帐 天兵守城 开城门(1/2)
丙子日的黄昏,夕阳烧红了整片天空。
孙傅带著一队禁卫从城头下来,带著一种不好的预感,骑上骡马跑去皇宫之中。
路上不时的看著搬运守城物资的青壮以及搬运伤兵的士卒,紧张、悲伤的气氛在空中蔓延,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不甚轻鬆。
“快些、快些,手脚麻利的,再偷懒老子抽不死你!”
暴躁的喊叫声吸引了孙傅的视线,是一监工的士卒,正用鞭子抽一挑著石弹的汉子。
后面有禁卫看他总朝那边看,忍不住凑上去小声道:“相公可是看那被抽的青壮?如今城中这些泥腿子都属驴,做点事情推三阻四的,不用鞭子抽都不带动的。”
“……走吧。”
孙傅摇摇头,他那些青壮如何与他何干,他看的还是他们挑的东西,仍是没见著他去问官家要的钱財。
可千万別出岔子!
心中嘀咕几句,孙傅加快速度,天刚刚擦黑就到了皇城下,赶紧让人稟报一声,没多时有太监打著灯笼出来,引著他进去。
孙傅跟在后方,忍不住开口询问:“官家今日可好?”
“一切安好,今日同郭大师聊了几句,心情大好,晚上还多吃了半只羊腿。”
孙傅眼角一抽:“可见著我派回来的禁卫?”
“这咱家就不知了。”
孙傅吸口气,点点头,心中多少有了个答案,当下不再开口,只是隨著这太监行走,不多时进入殿中,赵桓正点著灯火看书,听著声音放下书本,见他进入笑了起来:“孙卿快来,正有事要与你说。”
孙傅上前拱手:“臣也有话要同官家讲。”
赵桓笑容一停,疑惑的看他。
孙傅迈步上前,沉声开口:“官家,今日城头守军战意不高,臣许诺以金钱赏赐,激励眾人士气以抗齐军,不知官家可曾见著我派回的禁卫?赏钱是否准备好了?”
“这事儿啊。”赵桓又笑了出来,一挥手:“朕是见著了,不过朕与郭真人相见后,不再准备给士卒赏钱。”
孙傅双眼瞪圆,大声道:“官家!”
“听朕说完。”赵桓挥手打断,语气沉重:“去岁被齐国掠取大量钱財,今年虽是从民间收取上来一些,然而仍是不足,如今国库、內帑皆空虚,著实拿不出钱財,就是给官员发俸禄都有些力不从心。”
孙傅一时间怔住,耳中听著少帝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郭真人说了,六甲法已成,仙神临凡,很快我等就有一支天兵,何必还在意凡间的普通人?”
“成了?!”
孙傅先是一喜,后有有些犹豫:“可……臣已用官职作保答应他们,且今日全赖眾人之力方才守住城池。”
“这……也好说。”赵桓尚带著些许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奸猾之色:“待日后朕下了你这兵部尚书,另做升迁,如此不就圆回来了?”
“……”
孙傅呆滯的看著对面少帝,半晌说不出话来。
有太监在外面点起灯火,內外交映的火光让室內明亮几分。
赵桓背负双手走了几步,回头看著他:“孙尚书不必如此,如今朝廷无钱无粮,只能先委屈那些士卒了,待天兵杀了贼帝吕布,再將北贼赶回去,我等不光能將赔付的钱財粮食拿回来,还能夺回失地。”
少帝面上渐渐兴奋起来:“说不得能顺势拿回燕云十六州,到时朕之功绩就能超越太祖太宗,而孙卿你也会名留青史。”
孙傅此时也放鬆下来,面上显出笑容,归根结柢,那些底下的军將会不会得到赏钱他也没有太在意,唯一所虑的不过是他自己的面子,如今听闻有机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自然將其他的扔到脑后,孰轻孰重他还是分的清的。
赵桓吸一口气:“明日郭真人就会派兵出战,你且回去耐心等待。”
孙傅双手一拱:“臣告退。”
……
同一座城中,汴梁东南一座宅院中。
夜幕拉满天际,穿著锦衣的大汉在这院中走来走去,敞开衣襟裸漏著胸毛,虽然天气有些凉,这些人仍是坚持著如此,不少没胸毛的在胸口绣著各种图案的刺青,几个长相凶恶的耳边还別著朵不知叫什么的红花。
院內的房舍中,郭京坐在主位,两旁一水儿的恶汉,面前桌上一片狼藉,鸡骨头、羊骨头扔的哪里都是,酒水洒在地上,经过长时间都快乾涸了。
“吃完喝完,该说正事儿了。”郭京拿温热的湿巾擦完手,放鼻子下面嗅一嗅,隨后撇撇嘴拍著桌子道:“这两天钱你们也分了不少,现在是该出力的时候了,明日官家要咱们出战,都有人手没有。”
说著话,从旁边抓过一个本子,拿墨笔在桌上沾了两下拿在手中。
“这般快?”有人用筷子剔著牙开口:“我手下有四十来个可用的,都是脑子憨直之辈。”
“我这儿没几个,也就六七人。”
“我手下二十人!”
叫嚷的声音在屋中迴荡,郭京一边听一边记录,末了睁著眼睛算了几遍,每次得出的数都不一样,乾脆一把扔去一边:“行了行了,大约三四百人,都回去將人集合起来,给他们喝香灰水。”
“晓得了。”
“瞧好吧!”
一眾汉子恶行恶状的站起身,晃晃悠悠出去,郭京打了个酒嗝,也走出来,往自己睡觉的屋一躺,不多久鼾声响起。
……
这一夜,汴梁城中有人睡得香甜,有人则是睡不著觉。
阴云从月亮前飘过,带起一道奇异的黑影。
此时的张叔夜正在灯火下写著奏摺,他自从去岁率兵来援就被少帝留下,未曾回去,如今在朝中正处於一个尷尬局面。
赵桓偶尔能想起来他,却並不是十分信重,然就算如此他依然对战事甚是上心,想要告诫官家不要任用奸邪小人,守城还是要靠將士用命。
“唉……还是不行……”將手中的摺子猛的一折,扔去地面,落在四五本被折起来的废弃奏摺中,这满头白髮之人使劲挠了挠头:“召种师道回京,怎能就不重用呢!信任一个神棍,这和太上皇有何区別!”
遮挡月亮的黑云移动向前,重新让月色恢復皎洁。
……
月光洒下军营,穿著皮甲的士卒跟在各自军校的后面在营中巡弋。
中军大帐处依然灯火通明,前来匯报的军士將今日战死受伤的名单呈上。
“將名单交给李应,让他將抚恤金准备好。”吕布隨手翻了一翻,交给一旁的余呈:“他知道该如何做。”
“喏。”
高大的护卫点一下头接过,隨后出去找武卫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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