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止步 人口 被劫(1/2)
季秋下旬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
来自京畿期城、陈桥镇、封丘的百姓紧张的推著车、挑著扁担摇摇晃晃跟著,行走的队伍不时发出远离家园的哭声,面带惶恐的百姓看向两旁驱赶他们的宋军降兵,脸上带著丝丝惧怕。
自昨夜接到命令起,城內那些穿黑衣的士卒倒没什么,这些原本驻扎在城內的守军与官府的衙役疯了一般催促他们打包行囊,也不管家中之物能不能带走,反正到了时辰就將人向外驱赶。
故土难离,然而面对蛮不讲理的本地士卒与衙役的棍棒,没有哪个倔犟的了,一顿水火友情棍之下,多半“通情达理”的自己出门跟上队伍。
再有那不愿的,刀鞘吻脸的亲切交谈多半会让人更加理解“劝说者”的心意,感动之余脸上掛著鲜红的液体“飞”入迁徙的队伍。
至今为止尚没有哪个人因不同意而倒头就睡,算是小小的惊喜。
后方五里,旌旗遮天蔽日,乌泱泱的队伍走过原野、树林,赵桓赔付的粮草、牛羊、拉著器械粮草、摆放著重甲的马车、青壮走在步军之间。
四周是说说笑笑的声音,曹荣、李成等降將尤为开怀,今次虽是没打下汴梁,但还活著不是,活著在今后对老东家的战爭中就能获得功绩。
大批披著黑甲、骑著战马的骑兵拖在最后,不时有骑兵飞驰过来传递著军情。
做为速度最快的兵种,他们在后面的职责是防止有宋军昏头衝上来,纵使军中不少將领並不相信那些软弱的宋人会从汴梁那乌龟壳中出来。
然而前几日杨再兴等人犯错受罚还是让这些骄兵悍將收起骄矜的心思,按照往日习惯广撒斥候,又分一部分精锐在后做为断后。
前行的军阵脚步的轰鸣声传出,降兵的脸上带著喜色,离开这绞肉机般的战场,皇帝又兑现了诺言,让活著的人入户籍,待將婆娘、父母接来,只要將来在战场上获得功绩,那说不得也能在齐国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
后方,十数匹快马正迅速飞驰过来,马上骑士脸上儘是警惕的神色。
得得得——
快马飞驰过路面,战马缓缓在“完顏”、“史”两面大旗下停住,被马蹄带起的泥土落在地上,马上人拉著韁绳语调清晰:“稟二位將军,汴梁有兵马出城,已经约有万人在城外集结,看旗帜是宋人西军那边,为首一个种字。”
完顏娄室、史文恭两人对视一眼,紧皱眉头:“宋人竟然出城了?”
“竟有这般胆量,这些人出来,这一路回返,最危险处当是河岸。”史文恭沉吟一下,转头看向完顏娄室:“种……就是不知是种师道还是种师中。”
“本將也是这般认为。”完顏娄室点点头,吩咐一声:“传令斥候盯紧了南蛮子的军队,有事迅速回报。”
“喏!”
斥候拨马转身就走,完顏娄室低头快速书写一封军报看向后面:“徒单合喜,你带人去中军,將军情呈给陛下,就说情况不明,或会与宋军再生衝突,为免出岔子,请陛下令狼骑支援。”
“喏。”后方青年侍卫一拱手,带著数名亲卫疾驰而去。
史文恭那边已经吩咐手下人前去寻找散落在两翼的杨再兴、王德、耶律马五与关胜部。
完顏娄室思考一下,看向史文恭:“对了,本將还想起来一事。”
“完顏將军请说。”
女真的名將靠近面瘫的壮年將领,低声说了几句,隨后各自率兵缓步前行。
不多久,前去报信的徒单合喜带著皇帝的命令飞马而回,两人轮换著看了军令沉思一阵,待王德、杨再兴、耶律马五、关胜等人前来后方才一阵窃窃私语,隨后各自率军离开前行。
……
尘烟滚滚,漫天黄沙最终在秋日风中消散,穿著緋红绣衫,內套甲冑的种师中看著源源不断出城的军队眉头紧紧皱起。
李纲復相,自己兄长官復原职本是好事,然李纲这位新任守御使得知齐军掠京畿百姓北迁后,力主追击齐军,与之前全城搜刮钱財尽赋齐人態度完全不同。
一人上位推翻上一任之决策,这在朝堂本是常態,然而近几日是不是有些过於反覆无常了……
种师中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妥,却又无权阻止,况且他们这些当兵的职责就是听令行事,如今朝堂有了决断,自己照做就是。
“种”、“姚”、“折”、“高”等將领的旗帜一面面从城中出来,集结的兵马已有三万之数,兵马前方,自己的兄长靠了过来。
“可有什么发现?齐军如今到了何处?”
“前方齐军斥候不少,咱们的探马与其交战不利,少有能接近齐军者。”
两兄弟说了两句,种师中面上有些犹豫:“兄长,咱们兵马並不占优势,如今追上去怕是討不了好。”
“洒家知道。”种师道拍了拍他肩膀,苦笑一下:“圣旨已下,要咱们出力,非是你我说说就算的。”
种师中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向“姚”字旗帜,轻声开口:“姚平仲那廝不知去向,姚古没气疯了?”
种师道回头,脸上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神情:“前段时间他军中十多个士卒將官被打军棍,酒罈都摔了七八个,要说不气,洒家是不信的。”
种、姚两家都是西军將门执牛耳之辈,虽然都在西军效力,却也互相別苗头,今次姚平仲犯错,兵败潜逃,自是让种家兄弟开怀。
眼看著军队集结的差不多,西南方向有马蹄声响远远传来,两人对视一眼,眉头齐齐一挑。
不多久,打著“张”字旗帜的骑兵在快速靠近,马上披掛整齐的张叔夜在靠近时候命令骑兵停下,自己打马上前,拱拱手:“城外兵马统制张叔夜见过几位將军。”
种师道、种师中对视一眼,復又打量一番张叔夜,但见此人一身甲冑,頷下鬍鬚几乎全白,忍不住有些纳闷儿。
没听说城外这位帅臣年事已高啊……
“是张节帅,洒家有耳闻。”种师中笑笑,拱手说了一句:“大军集结已毕,还请张相公一会儿详谈如何行事。”
“在下才疏学浅,於军阵之事不敢言精通,愿配合种將军行事。”张叔夜脸上面无表情,只是態度平淡的拱手:“不过我此来除了这三千骑兵,还有一万步卒在后急行,不久就到,另有一万五千步卒在五里后跟进,以做后援,不知种將军意下如何?”
“要得。”
二种自然满意他的態度,若是这位上来要夺权才是头疼,如今军中姚古因姚平仲一事没脸爭指挥之位,其余诸如高汉冲、胡春、陈希真之流不过禁军都指挥使,而李纲又要在城內主持防务,这军中自然还是种师道说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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