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各有各的难处(1/2)
西面,宋字大旗捲动,一个个膀大腰圆的鼓手奋力敲打著战鼓,额头因用力震离飞出的汗珠滴落地上。
前方中军的西军士卒穿著甲衣、持著刀枪,一身铁甲,脸上泌有汗珠的王稟坐在马背上,腰杆儿挺得笔直望著远方的动静:“传令王涣部,在北城施加压力,再命王渊收著些打,多用旋风砲轰城,让城內的后备兵力往北聚拢。
传令厢军,必须在今夜之前將地道挖好,若是有差池,就都上岭南给本帅餵虫子去!”
传令的士兵骑上快马奔跑出去,宋军缺少能上战场衝杀的战马,然而这种用来传讯与运输的马匹也还是有的。
传递的信息朝著战场前方而去,架在空地上的旋风砲发出咆哮,带有稜角的石头飞上高空,极快速的朝著城头砸去。
城墙上下血腥气蔓延,吶喊廝杀的身影在方寸之间纠缠一起,不时有人喷洒著血液倒下去,后方的同袍踩著血水衝上来,再次杀作一团。
焦灼难耐之时,北面城墙上的乡兵陡然撤了下去,第二批杀上的西军紧接著而上,將他们替换下来,养精蓄锐的士卒硬生生將城头杀出一个个豁口,代表著求援的双兔旗帜在城头竖起。
盾牌与兵刃在双方的挥砍下不停发出碰撞的声响,经验远比义军丰富的西军悍卒让城墙上的防守方猝不及防,一颗颗带著火星的球状物体飞了过来,刺鼻的浓烟在城墙上蔓延,顺著风势刮去后方,一片咳嗽的声音响彻城头。
隨后穿著緋红衣甲的身影突破浓烟,悍然杀上城,缺口在城墙上逐渐扩大,红色身影混入黄色的人群中,兵器的金属交击声,廝杀的吶喊声,濒死的惨叫一瞬间沸腾起来。
钱振鹏与对面一员宋將凶狠的碰撞几下,那將身体结实,力道凶猛,上身微微一晃“啊——”一声嘶吼,合身衝过来,铁条般的手刀猛的一劈。
嘭——
盾牌前举,迎面砍过来的刀锋在盾面上留下几道裂痕,钱振鹏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稳下来,咬牙硬顶的同时,他手中长刀对著那宋將捅了过去,鲜血从肩膀甲冑破损的地方涌出,对面的西军將领顺势微微侧身,强忍疼痛,挥臂。
嘭——
盾牌砸在钱振鹏侧脸,顿时脑中如同开了个戏班一般,各种声响次第而来,超过七尺的汉子顿时打横摔了出去,一头撞在地上轻微弹了两下,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时间战场上的嘈杂声都消了去。
隨后一刀剁下,没开锋的刀口狠狠砸脸侧受到盾击处,一声骨裂响起,继而有粘稠的鲜血从钱振鹏眼鼻口中流出。
“老钱!”
后方杜微正领兵来救,见状嘶吼一声,看那將抬头,抖手就是一飞刀,那边宋將勉强侧身,闪过飞刀,手中手刀一震:“无胆匪类,大將苗傅在此,过来受死!”
而在这段城墙的两侧,不断有穿著緋红战袍的西军將领跳上城头,城头上廝杀的义军將士顿时面临巨大压力,接战片刻就有人在高声大喊:“敲响金钟,求援,求援!!”
然后空中响起示警的金锣声响。
与之相应的,战鼓在城下敲响。
军阵之中,王涣看著城墙上不断上去的身影微微偏头:“传讯大帅,北城这边压上去了,只是不知能在城头坚持多久。”
身旁的传令兵立马飞奔而出。
无数的声音匯集一起,围绕著城池这方天地。
义军大纛之下,方七佛一身银甲,带著范阳笠拎著大刀在城头走动嘶吼,目光死死盯著能看到的战场每一处,四面城墙不断有传令兵將消息传递过来,不论消息好坏他都会看上一眼。
从方腊被俘到现在,义军的处境越发的艰难,不少老兄弟故去,也有新的人加入,纵然被宋军割肉放血也从没一刻让他这般急躁,攻防战打了近两个时辰,城下的军队依然井然有序的攻打著城池,他脑中一直在盘算如何將这城池保存下来。
以前童贯在的时候,王稟还有个韁绳被拉著,如今那太监一走,这廝没了韁绳束缚,不知会出什么么蛾子。
“入娘的,这亡八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狠狠挠了挠头髮说著。
……
马蹄声单调响起。
一名宋军斥候挽弓射出一箭,策马迴转的一瞬,一只箭矢突兀的从后面射过来,穿过脖颈的箭头带出一篷热血,整个人从战马上飞出三尺,重重砸在地上。
毫无神彩的瞳孔中,一道穿著劲装的身影抓著硬弓骑马跑来,一把拉住那匹战马,回头看向跟过来的五道身影:“这是最后一个了吧?”
“庞將军神射。”有士卒称讚一下,隨即咽下唾沫看向不远处已见雏形的军营:“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这里这般近……”
“早就被看著了。”庞万春哼了一声,面上的笑容因著两道箭伤看起来有些狰狞:“確实该走了,里面的宋贼正在集结人马出来。”
说著话,一手勒著韁绳,將胯下战马转过头,顺势牵著战利品:“走,將这里的情况告知左丞相。”
其余士卒胯下皆有马匹,手中多余的韁绳是庞万春適才射杀的宋军斥候,战马掉头之际,后面马蹄声音响起。
马蹄翻飞,一溜黄土顺风飘上天空,庞万春转头窥看,他视力好,目光较一般人看的远,看著烟尘扬起的规模已经估算出差不多有百十人之多,再凝神看清策马冲在前方的两道身影顿时瞳孔一缩,脸上伤痕有些隱隱作痛,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这两个廝鸟竟然在此。”
后方奔出防御之所的身影中,赫然有一对身形面容相似之人,正是在他脸上留下伤疤的吴玠、吴璘两兄弟。
“將军恁说谁?”几个士卒没听清,看他转头也回头去看,只能看见数不清的黑色身影在尘土中骑马而行。
“没什么。”庞万春面无表情的转头,伸手打马一鞭子:“走走走,这里已经是是非之地,快些回去。”
身旁跟著的士卒见后方人多,早就巴不得快些跑,当下也不多言,只是一个劲儿的催马而行。
他等本来就离著宋军有段距离,身上又只穿著布衣劲装只带弓矢与一把护身长刀,轻装简行之下,比之后方的宋军骑兵要快的多,当下抢在前头跑入天台城中。
“別追了。”
前方年轻的身影举起手臂,勒住韁绳的同时发出命令,急促的马蹄在一道道拉紧马韁的动作中减缓,停住。
“入娘的,这些贼子跑的倒快。”年轻的吴璘脸色悻悻,有些不甘的拍了下大腿:“下次见著他们,定要一人一枪都扎个窟窿出来。”
“別发狠了。”吴玠听兄弟说的好笑,拨转马头,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跑的快是这些贼人的看家本事,咱们如何追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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