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七章 打一仗(各位新年快乐)(1/2)
远离河岸的土壤有些乾燥,细小的石子安静的待在草根旁。
沉闷的轰鸣声朝这边震动而来,石子轻微晃动一下,继而抖动起来,越来越频繁,在无数脚步的踩踏下,於地面微微跳起来,然后是轰轰轰的大脚將它连同草叶的汁水踏入地面。
成千上万的身影从这里奔跑前行,隨后有车辆木轮將那石子压的更下沉两分,车辙带著青草的腥气而过,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跡。
空中飘荡著扬起的灰土,一同的还有呻吟、抱怨的声音。
“快点,加速!你们这帮懒货,一天行个数里还在抱怨,入恁娘的,天生懒骨头!”
“跑起来,再快些——”
侧方,奔行的契丹、奚人骑士不时朝著徒步行进的步兵队伍发出吼叫,骑兵前,为首將领揽著韁绳,都偶然举起手让后方的兵马停下,带著狼毛的铁盔下,带有土色的面庞皱起眉头,霍然回头:“斥候回来多少了?”
“回来一部分……”
“来人,通知中军,就说前方可能有变。”
……
前进的方向有著不同的地貌,右侧是宽大的河道,左侧是几座丘陵组成,高低不平的山丘,辽军行进的是广阔的原野,偶尔路过几处稀疏的树林,看过去好似是能看到另一面的光亮,半人多高的矮木丛遮挡了不少向內的视线,並不明亮的空间里,有人发出惨叫。
嗡——
一支箭矢从林中飞出,一匹战马从稀疏的树林间衝出,人的后背、马的臀部分別插著箭矢,马蹄落地的瞬间,又是一箭飞了过来,腿弯中箭的马匹陡然跪倒,上方身穿土黄色皮甲的斥候在地上翻滚几圈。
咔嚓——
带著鲜血的半截箭杆留在地上,顾不上擦伤的手脸,拔出腰间的战刀站起的瞬间。
后方,一名身穿黑色皮甲的齐军骑兵衝出矮木丛,带著弧度的战刀挥斩劈下。
嘭——
金属锋刃相撞,火花在旷野上爆发,地上那辽军的斥候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在地上翻滚翻滚一下,滑出三尺远,然后踉蹡爬起来,转身本能的朝著远离齐军斥候的方向跑。
后方斥候也不停马,一扯韁绳,从另一侧拐出弧度,从侧面再度挥砍,辽军斥候双脚用力向前一跃,身子扑入林中,砍空的骑士冷冷看著逃跑的人,收刀拿弓。
林中有马蹄声响起,两匹战马衝出,完顏活女一勒韁绳,抬手做阻止状:“不用杀了,让他走。”
战马不安分的在地上转一圈:“通知其他人,没杀的就算了,收兵回去。”
“喏!”
集合的哨音从一旁从骑的手中发出,陆续有十余队斥候过来匯合。
过来的都是北军中的女真骑兵,北军五校重立,完顏活女被选为长水校尉,完顏娄室怕他被人看轻,乾脆从他掌控的军中拨出那些常年隨自己儿子一起的士卒过去,这些人以前就是军中斥候,惯於廝杀猎取,如今完顏活女跟著父亲再次一起南下,自然是又回了这熟悉的位置。
“走,再去西边高处看看。”年轻的长水校尉一勒韁绳:“若辽狗只是跑的慢,呵呵……”
马蹄声掩盖了他的声音,数十名骑兵在原野上带起烟尘,一路远去。
远方,来自中京道的大军还在行军,前军的將领接到逃回来的斥候匯报,连忙让人將军情传递去中军霞末处。
此时,这位大军的统帅正从军医那里接过草药塞入口中,嚼的满嘴草汁横流,一张脸苦的皱成一团。
“吃了这些就能消肿?”
略微含糊的话从霞末的口中发出,一旁军医迟疑一下:“大王,小的精通的是金创之伤,这口腔牙科虽有涉猎……”
尷尬的笑了一下:“还是有些不足。”
“啊,行了行了,你退下吧。”
霞末有些嫌弃的挥挥手,有心將口中苦涩的草药汁水吐出来,又期望其確有成效,眼见前方有令骑跑过来,顿知有事,眉头不由皱的更紧,那军医见状连忙快速退下。
霞末挥手让人將那斥候放过来:“何事?”
令骑勒马停下,跳下马走上前:“我军斥候遭袭,返回人数不过半。”
“恁地快?!”霞末大惊,在马上挺直身子,顾不上自己脸颊肿大,开口询问:“哪里遇袭?对面大概多少人?可有侦知到对方军队所在?”
“前方三五里遇袭,多少人並不知晓,有斥候言是女真人手段,对方大军在何处並不知晓。”
“传令前军放慢速度,后军快些向中军靠拢,左右两翼提防有人偷袭。”霞末转头看著从骑,口中绿色的汁水混著唾液在空中喷著:“去请几位將军、祥稳过来。”
抹了一把嘴:“入娘的什么药草这般麻,吐吐吐,呵忒——”
一团绿水和著烂草叶吐出,这奚王用水漱漱口,等待的时候只觉得口水不断积蓄,连啐了好几口才有所缓解。
片刻,洞仙文荣为首的几个將领过来,看著霞末肿大的左脸有些吃惊,这大军的统帅顾不上解释自己的异样:“刚刚有情报传来,俺们的斥候在三五里外死了不少。”
“死人了,说明前方有齐军。”
“没错,只是没找到对方的军马,俺怀疑对面只是齐军先锋。”
霞末骑马走去大军外侧下马,其余几个將领跟上一起凑过来,望著无边无沿的大军,他开口:“那吕布听闻擅长骑兵,俺们要提防他率军前来偷袭。”
“那不若就以这里为战场。”洞仙文荣皱起眉头,浑身上下一片红,看的几个將领眼晕,纷纷低头听著他声音入耳:“我等大军本来行进就不快,与其往前行走继续拖沓,不若就在此地安营扎寨,靠著军营防护,那些该死的新卒也能射射箭,助助威。”
看霞末与其余將领听的认真,他又抬手划了个圆圈:“况且此处地势开阔,又临近大定府,齐国想偷袭咱们不易,而我等也可隨时迴转城池,何乐而不为?”
霞末一时间似乎是忘了牙疼,用力点头:“善,就依祥稳所言。”
號令隨即在他口中传出,前行的队伍在收到命令后纷纷停下,穿著土黄色衣服的军卒开始卸车、伐木建造营盘,军营的轮廓不久初见成型。
……
山丘上,风吹的草叶不住摇晃,不知名的鸟在天空中飞过,发出啼鸣,偶尔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响,有人伏在草地上挪动身体,隨后又安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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