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章 杭州城內(二合一)(1/2)
第948章 杭州城內(二合一)
西面临河的营地,最中央的大帐內灯火通明,王稟沉默不语的缩在帅位里,双眼无神的看著桌上的铁枪。
带有血跡的枪身上沾染著不知何人的血跡,原本雪亮的枪头也有凝结的血渣,看起来似是生锈一般。
僵硬的身子动了一下,伸出手的东路军统帅又缩了回去,脑中乱鬨鬨的转著不知何等念头,只是大体都与自己儿子相关。
婴儿时候、孩提时代、少年、青年,一张张不同却又相同的脸在脑海中转悠,让这往日以硬汉自詡的中年男人猛的起身。
“啊——”
双手在桌上一扫。
咣当——
乓啷——
各种物件砸在地面,王稟双手撑在桌上,“呼呼——”喘著粗气。
帐外,值守的亲兵忍不住回头,犹豫一下想要进去,后方大手伸过来,一把將人拦下。
“洒家进去就行。”
来人这般说了一句,隨后撩开帘子走入进去。
踏踏——
战靴踏在帐內的地面发出轻响,王稟头也没抬:“没叫你们,出去。”
声音沙哑、低沉。
王涣没吭声,继续向前走著。
“本帅说出去!”
赤红的眼睛瞪了过来,王稟狰狞抬起的面孔一滯,隨后缓缓调节自己脸上肌肉,张张口,还未说话,那边的王涣抱拳躬身:“末將参见节帅。”
脸颊肌肉跳了跳,王稟嘴角向上勾挑失败,沉默片刻开口:“不用多礼……”
王涣直起身,看一眼对面的主帅,隨后低垂眼帘,他没说什么“节哀”一类的屁话,西军与西夏纠缠了几十年,几乎家家都死过人。
在西北,寡妇永远比男丁多,西军的家属已经习惯了生离死別。
如他们这些行伍出身的人,需要的不是旁人带有同情的话语,需要的是能转移他们思绪的话题,供给他们发泄悲伤的渠道。
毕竟白髮人送黑髮人,或是黑髮人送白髮人,在军中实乃常事。
“適才有先锋军的败卒回来。”
出口的话语让对面的统率双眼渐渐睁大,王涣继续说著:“本来我军占优,不知何时自后有贼军突出,带头的是个使剑的。”
微微停顿一下,抿下嘴唇,看眼听的认真的王稟:“他等带著手弩,几乎每发必中。
有两架神臂弓,所用不多,最要紧的……”
盯著王稟已经充血的眼睛一字一顿:“他等有霹雳火球,那使剑的就是靠这火器掩护才能冲阵成功。”
“……洒家知晓了。”
王稟盯著自家副將,几乎一字一顿的挤出话来:“可知那使剑的是何人?”
“不知。”
王涣摇摇头:“贼军並未通姓名,然而此等能以剑冲阵的好手整个大宋都不多,东南之地更少,届时捉了方腊就能知晓。”
“呵呵——”
王稟嘴角终是咧开:“好……好哇!”
砰——
拍了下桌子,这东路统帅站直了身体,牙齿咬的“嘎吱”作响:“当真好!”
寒风在外吹起,帐帘微微飘了一下,
……
宋宣和三年正月末,方腊军攻秀州不成,六万大军死伤过两万,战死近万人,西军在秀州只是休整了一日,第二天一早,浩浩荡荡的緋色身影向著杭州蔓延而去。
另一边,方七佛只身率领两千精锐后退,又於崇德附近收拢败兵两万余,隨即一路向南退却,仓皇四顾的身影被人看在眼里,却是没了出杭州时的意气风发。
而在野外的永乐军將士,有的就此溃散不知踪影,有的迷失了方向跑去別州,部分嚇破胆的自解武装,入了城镇从头开始討生活,也有投去其余渠帅手下,继续与官军廝杀之人。
而去往杭州城的路上,一支不足千人的队伍正在沿著道路往回赶。
“阿嚏——”
巨大的喷嚏声传出,钱振鹏陡然捂著脑门呻吟一声,面上神情痛苦,吸溜一下鼻子。
昨晚在野外过的夜,不用想,肯定是感染风寒了。
杜微瞥他一眼:“省省力气,小心把脑子喷出来。”
“你这廝……嘶……”钱振鹏一瞪眼,隨即觉著脑袋更疼,连忙拿手捂著。
希望接下来莫要再恶化了,不然……
心中嘀咕著,这汉子又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顿时脸上又苦了三分。
杜微也不理对方瞪过来的眼神,转首有些羡慕的看眼李助等人的驴车,五十人的护卫穿著皮甲外罩冬衣正在旁边跟著。
“入娘的,回头老子也要在军中弄些车子过来,这等赶路的时候往上一坐確是省事……”
“那你要先有士卒才行。”许定的声音闷闷的,用手搓了下鼻子,不能呼吸的感觉让人甚是不舒爽:“就如今你手下能有五十条汉子就不错了。”
“……”杜微被堵的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他一眼,转头哼哼几声以示抗议。
他麾下士卒大部分都扔在嘉兴城下了,跟著跑出来的也就几百人,再与西军先锋战了一场,如今活著的还真可能没有半百之数。
驴车的軲轆在土路上顛簸一下,车中坐著的人身子左右摇晃一下。
时迁坐在那边抓耳挠腮的,时不时变换一下身姿,不时在车板上站起,朝著远处看看,转头间,余光瞥著李助便又蹲了下来。
如此重复再三。
李助正在那里闭目养神,感受著他的动作,无奈睁开眼看著这鼓上蚤:“你要是閒的难受,不如下去到处跑跑看看。”
“恁地好,俺去看看周围什么情况。”时迁顿时如释重负,也不叫停驴车,手一撑就从这拉货的车上翻了下去,落地的瞬间跑动起来,丝毫没有常人跳车的狼狈之相。
“这是个閒不住的。”
杨林依著车栏笑了一下,看眼后方的车辆上覆盖的麻布,沉默一下看向李助:“李兄,这些东西当真要给姓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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