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八章 溃兵 营啸(二合一)(1/2)
战场打扫的缓慢,不少同袍的尸体已经没了人样,仔细整理之后方才放上车辆拉去一边等待就地安葬。
另一边的辽军俘虏正被聚集,用绳索串了起来,大约有著一万三四的样子,庞大的俘虏群不得不让齐军专门派出兵马看押著。
“……让后面人加快竖起一些木柵,先將俘虏关进去,四周各部兵马都出些人先看押著。”吕布藉著火光看著有些疲惫的士卒:“明日一早让人先將他们送去后面,眼下还有仗打,带身边过於累赘了。”
黑红两色的旗帜在夜空招展,士兵提著横刀持著盾牌在四周走动守护著,一身兽头连环鎧的吕布行走在中间,抬头看看夜空,沉默一会儿:“让輜重营先弄个简易的营寨吧,让將士们修整一番,此时再如平日那般安营扎寨已是来不及了。”
身后余呈点头一下,同几个亲卫说了一句,这几人骑上战马向著后方跑去,此时,钮文忠包扎好伤口,骑著战马过来,见著吕布的身形连忙滚落马鞍,上前行礼:“拜见大王。”
“战场上就別这般多礼了。”吕布摇摇头示意他起来,看著肩膀处渗著血的白巾皱下眉头:“怎地伤著了?”
“战场上技不如人,让个契丹禿子砍了一刀。”钮文忠瞥眼看了看自己肩膀,挠挠头:“刚才让军医瞧了,没啥大问题,静养一些时日就好。”
看著对面自家大王神色放鬆下来转身走著,钮文忠连忙跟上:“大王,末將此来是有事情要说。”
向前走著的身影头也没回:“说吧。”
四周,一道道身影在忙碌的走过,有人將还完整的刀枪从地上捡起捆好,与人抬著走向一边,钮文忠看著人影走远,低声开口:“末將军中的校尉完顏宗雋並不安稳,开战之时不听號令擅自跑去完顏宗弼的军中不回……”
“此乃你军中之事,你稍后行文一封交与军政司即可。”
“……可是大王,末將要说的不是这事儿。”望著前方背影,钮文忠迟疑一下:“非是末將要挑完顏长水的刺儿,只是末將总觉著他並不安分,先是我军中校尉无故跑去他军中,接著在战时又拖沓攻击,导致末將等人並未能突破敌军封堵,总感觉……”,看眼前方身影並未有回应,低头说道:“似是故意的一般。”
前方的脚步缓了一缓,吕布侧首看他一眼,拍下他完好的一侧肩膀:“这些事情不过是你臆测,某总不能因你猜测之言去惩戒他,许是他能力不足,却是无法突破封堵。”,看著钮文忠有些不甘愿的神情笑了下,又拍了他胳膊两下:“不过你想在战场帮某的心情,某能感受到。”
受伤的將领笑了一下,吕布转过头:“今夜先这般吧,明日还要兵发临潢府,你既然受伤……”,微微沉默一下,还是开口:“那明日就率部押著这些降卒迴转就是。”
钮文忠点头应是。
不久,深夜之前,热闹了多时的战场开始归於寂静,满是血肉的场所,有不少幽幽绿光出现,黑暗中传来咀嚼、廝打的声音。
……
夜晚的幕布被东方的启明掀开,龙化州与徽州交界一带。
金阳照耀下的白云掠过天空,放出光明的天际下,数百人的马队奔驰在原野上,一簇一簇的辽军士兵在匯聚,经过一夜的拼命奔驰,心里多少有了些安全感,放鬆心神的瞬间,疲惫与飢饿同时占据了身体,不少人拿出行军乾粮放在口边却是咬不下去。
长时间的逃命让靠著两条腿跑路的人运动过度,此时就算是一份山珍海味在面前放著,也要等剧烈的心跳平復下去才能下嘴。
沮丧、不安、紧张在人与人的轻声细语之间传递,这批总数不过五千余人的兵马相当一部分是李集的右领卫残兵,其余来自西北路招討司的琼妖纳延、来自左皮室军的駙马太真与駙马萧昱,乃至乌古敌烈统军司败兵、奚人与怨军的溃兵都有。
这批人遇上李集与太真駙马之后,都被其留下来,只是各军之间所属驳杂,背后站著的朝臣也不一,他也不敢真箇將他们打散编入自己的麾下,只是按照官职大小暂时组成一支支步骑队伍,自己做个总指挥指点著这些人择路逃跑就是。
都是被打的军心士气皆无的人,面对肯定要从后面出兵进攻临潢府的齐人军队,他们这些残兵败將根本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现在要做的是先休息一下,不然李集怀疑这些兵將不等跑入安全的地方,就会一个个先累死当场。
休息的命令传达后,不少溃兵当场躺倒地上,说什么也坐不起来,有马的骑兵下了战马,不停安抚著跑的口吐白沫的马匹,待战马缓下来方才坐下休息,他们不少是从吕布冲阵之时靠近外围的骑士,能够活下来,短时间也不想再次面对那赤红的身影,有年龄大些的升起离开军伍的念头。
东一群、西一块的士卒坐在地上,围城的圈子中间都是统兵將领的身影,李集沉默的吃著携带的乾粮,喝下一口冷水,旁边,駙马萧昱用力咀嚼著肉乾,嘴里含胡的嘀咕著:“也不知耶律大帅跑去何处,这一路走来收拢了不少人,却是没他的消息。”
“多半没走这个方向。”駙马太真用力咽下一口乾粮,没用水煮过的军粮有些干硬,剌嗓子:“就连祥稳也没在这边。”
“俺看著他了,之前跑向降圣州方向了。”琼妖纳延摩挲一下虎口,不再出血的伤处隱隱作痛:“败的太快了,本来还想回头去找他,没想著回头就看见左皮室军的大旗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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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来就不错了。”萧昱转眼看他一下,想起之前差点被战马压在身下,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老子可不想再见著吕布那廝了,回头俺就申请调去西京道,离这边远远的。”
“……谁还不是。”
有人嘀咕了一句,隨后这些凑在一起的將领沉默下来,半晌琼妖纳延开口:“若是圣上多派些兵马过来,或许这一战就不同了。”
“……没用的。”李集终於开口,低垂著脑袋闷闷的说著:“除了人数多,军心士气差的太大了,军中只怨军还算可以驱使,其余各部溃败都甚快,不过几个时辰就打成这德性,换了往日鏖战在此,几天之內休想打出个胜负来。”
“都怪萧奉先那廝,若不是他袒护自己那战败的兄弟……”
“只儿拂郎!”李集不轻不重的叫了声他名字,大汉住口之时,瞪他一眼:“闭嘴!”
说话的將领一缩脖子,隨即默默无言的吃著东西,其他人全当没听见,都是军人,对天庆四年发生的事情也是清楚,更多人的心里也在埋怨著,若不是那人袒护自己战败的兄弟,让他无罪开释,使得下面军卒没了死战的信念,战局也不会这般快崩溃。
当然,齐王吕布冲阵的作用他等也没忘记,只是刻意忽略了那道火红的身影,就如萧昱所言,短时间內,没人想要再次见著他。
一时间,中心的圈子没了说话的声音,只有窃窃私语从周边传来,隱隱夹杂著一些哭泣的声音,有慌张的人抱著刀在呢喃自语,也有人神经质的靠在树干处蜷缩起来。
只是此时眾人疲惫不堪,没有人愿意在营中走动巡视。
不多时,放鬆了心神的溃兵开始相继睡去,打鼾的声音在这片临时歇息地响起。
……
天光跳跃上云海,金色的阳光转炽。
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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