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为啥全是內地演员?(2/2)
网络世界也同步沸腾,各大娱乐论坛的直播帖和微博相关话题以惊人的速度刷新、飆升。
“好傢伙!这阵容,这星光度,堪比国內三金电影节颁奖礼的红毯了!”
“黄小明、陈琨这种早已稳坐一线位置的都来试镜一个配角?这角色的含金量得多高?不敢想!”
“我咋觉得有些人————年纪是不是稍微大了点?演儿子感觉有点违和啊————”
“楼上+1,某些人心里的自知之明呢?不过这竞爭也太惨烈了!看得我头皮发麻!”
“都是为了搭上陈亮和《2012》这艘即將启航的航空母舰啊!哪怕只是个掛在船舷上的救生圈,能跟著出海,那也值回票价了!”
与场外这几乎要沸腾开锅的喧囂形成冰火两重天对比的,是小礼堂內那间临时改造的试镜室。
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盏大功率摄影灯投下冰冷而明亮的光线,將房间中央那片表演区域照得如同手术台般清晰无误。
一张铺著深绿色绒布的长条桌后,如同审判席般,坐著四位掌握著今天所有到场者“生杀大权”的考官。
居中而坐的是总导演陈亮,他穿著一件再简单不过的深蓝色polo衫,神色平静如水,几乎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面前摊开著一个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隨时准备记录。
他的左手边,是中影韩三坪,这位气场沉稳如山,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如炬地扫视著每一个进来的演员。
右手边,是北电德高望重的田壮壮老师,他的眼神温和而专注。
旁边,则是上影任中伦,他手指习惯性地轻轻敲击桌面。
李默、张桐和路阳这三位算是“自己人”的年轻导演,则如同最干练的副官,穿梭忙碌在门口与评委席之间,负责现场的调度、叫號、传递材料和流程把控。
每一个被工作人员叫到名字的演员,无论在外面拥有多么耀眼的光环、多少粉丝的尖叫、多么高昂的片酬,此刻都下意识地、几乎本能地收敛了所有气场。
休息区內或许还能维持著同行相见时的表面寒暄,一旦独自踏入这个安静得令人心慌的房间,无形的压力便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简单的、甚至偶尔略带磕巴的中英文自我介绍后,他们会从李默手中接过一张列印著指定英文剧本片段的a4纸。
內容是关於加州大地震突然降临、城市瞬间倾覆的瞬间,角色在混乱、尘土与尖叫声中与家人失散,內心充满极致惊恐、无助彷徨与对父母妹妹深深担忧的戏码。
没有太多的准备时间,几乎是拿到手稍作瀏览就要开始表演,极其考验演员快速进入情境的情绪爆发力、英文台词在压力下的流畅度、发音,以及在眾目睽睽高压下的快速適应与信念感。
陈亮全程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目光沉静地注视著那片被灯光打亮的表演区域。
他只偶尔低头,用那支黑色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几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关键词,笔尖划过高级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得只剩下演员台词和喘息声的房间里。
黄小明进来时,努力调动起所有的能量,试图展现一种“阳光面孔下的忧鬱与惊惧”。
那段需要他近乎歇斯底里地呼喊家人名字、充满崩溃感的英文台词,念出来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舞台腔和用力感,与他本身偏偶像化的气质稍显剥离,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膜。
陈琨的表演则充满了內在的层次感,他更倾向於用眼神和微妙的肢体语言来表达恐惧与担忧,將巨大的情绪波动內化,追求一种“於无声处听惊雷”的效果。
本身过於突出的“文艺”、“阴鬱”和敏感者气质,与剧本中设定的那个更接近普通、阳光、可能热爱运动的美国中產家庭青少年的角色形象之间,似乎存在著一道需要观眾努力跨越的想像鸿沟。
邓吵试图用他惯有的、略带痞气和幽默感的鬆弛状態来化解现场的紧张气氛和角色本身的沉重。
开始前还插科打浑了一句想活跃气氛,他的处理方式下意识地偏向了他熟悉的外放和戏剧化表达,少了几分灾难面前普通人那种真实的、源自本能的慌乱无措与体力透支感。
胡哥走进来时,身上带著一种经歷过真正生死考验与漫长恢復期后才会有的沉淀与通透感。
他的英语发音不算最標准地道,足够清晰,努力將每个单词都饱含情感。
他的表演真诚而恳切,没有过多技巧的炫示,尤其是在表达对家人安危的揪心担忧时,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脆弱与坚韧交织的情感,沉沉地压在了观看者的心上。
一直沉默观察的田壮壮老师,在他表演结束后,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朱亚文、郭京飞这样以“演技派”、“话剧功底扎实”著称的演员,则完全依靠扎实的台词功底和强大的情绪爆发力“硬撼”这个角色。
罗普、经超等更为年轻、面孔更新的演员,则胜在形象上的清新自然、未经太多雕琢,更贴近角色本身的年龄感和生活状態。
他们的表演或许还略带青涩,技巧上不如前辈们圆熟,那份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和未经太多模式化表演污染的真诚与真实感。
整个试镜过程从上午八点,如同一个精密而残酷的流水线,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的余暉不甘心地从窗帘缝隙中挤进来。
门外的临时休息区內,等待的演员们心情如同坐上了一台失控的疯狂过山车。
隨著前面进去的人表情各异地出来,如释重负、眉头紧锁、强装镇定却难掩眼底的失落而备受煎熬。
当最后一位试镜者带著复杂的神情离开,厚重木门再次合拢,小礼堂內重归一片近乎真空的寂静,只有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执拗地提醒著外面还有一个真实而炎热的夏日世界。
陈亮缓缓合上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抬起手,用指关节揉了揉有些发胀发酸的眉心。
韩三坪、田壮壮和任忠伦相互交换著眼神,身体微微倾向对方,开始低声交流著初步的印象与看法,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