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朔方契书露偽跡(1/2)
李少平的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沉:“你……当能想到,那绝非善地。”
陈三郎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我又能如何?少平,你可曾想过,若张夫子终生困守村学,便如你我一般,终究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可如今呢?他身边竟有田乾真那般的高手护卫,所侍奉的,又岂是寻常人物?”
李少平深知挚友已至绝境,此刻任何宽慰都是徒劳。
这般环环相扣的毒计,绝非寻常人所为,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必是恩师张夫子的手笔。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將所知尽数相告。
“三郎,”李少平沉声道,“他们效忠的,正是三镇节度使安禄山。”
陈三郎的瞳孔在昏暗中骤然收缩,声音发颤:“竟是安禄山?难怪如此,可少平,你怎会知晓这等机密?“”
“我……前些时日结识了镇远鏢局的几位鏢师,朝他们探寻到的,还有,你知道阿虎的事情吗?”
见陈三郎满面错愕,看来是不知道的,李少平便將这些时日的见闻细细道来。
陈三郎听罢沉默良久,忽然喃喃道:“这事与我家的遭遇何其相似。”
李少平长嘆一声:“我这边得的消息,是范阳等地正在大肆徵兵,日夜赶製兵器甲冑,三郎,你觉著这像什么光景?”
陈三郎脸色骤变:“这……莫不是要造反?”
他压低声音:“吉温下狱的事你也知晓,杨相公与安禄山这般势同水火……”
他抬手抹了把脸,苦笑道:“照咱俩这般粗浅推断,张夫子与阿虎转眼就要成了反贼,这世道当真荒唐得紧。”
从陈三郎的铺子里出来,李少平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块巨石。
李穗儿抱著新得的三身衣裳,跟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先前的预感竟成了真。
陈三郎如今离投奔四海货栈,只怕也只差一步之遥。
他虽未明说,可局势如此分明,他们缺的不是证据,而是一座能遮风挡雨的靠山。
若陈三郎真为了救父兄踏进四海货栈的门槛,任谁也没有立场指责他半分。
“流放三千里,家產抄没”——这话既从陈三郎口中问出,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一旦流放,“流人”便要在官府的矿场、盐场做著最苦最险的活计,与半奴无异。
想不到,连他也被逼到了这步田地。
一张无形的大网,不知何时已悄然张开,正缓缓收紧,將他们都笼在其中。
那下一个会是谁?莫非就是自己?
回想张通儒离开前那场论道,赞同孔子言行的陈三郎,与坚守忠义之道的赵阿虎,如今竟都中了算计。
那他自己呢?
当日他给出的,虽是个模稜两可却发自本心的回答。
回到家中,李少平急忙对李长源说道:“耶耶,近日但凡是官府或军中的单子,千万莫要接。”
李长源一怔:“这是为何?”
“近来因此出事的人家不少,”李少平压低声音,“都与恶钱牵扯不清。”
见父亲眼中闪过惶惑,李少平心头一紧,追问道:“耶耶该不会……已经接了吧?”
李长源微微頷首。
李少平只觉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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