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楚狐(四)(三合一)(1/2)
隨著身形再次被牵扯。
剧烈的疼痛袭来,杨礼死死咬住牙,等视线再次清晰。
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座城池之上。
城池高耸。
城下残垣断壁,看起来十分惨烈。
“这里就是拜剑台?”
杨礼早就听说,拜剑台不是一座台,而是一座城,被遣往此地驻守的修士,以剑修建功最多。
早几百年前,听说有名剑修做生意,炒作此事,又是卖印谱印章,又是写故事,写传记,以至於后来此地的修士,纷纷以剑为器,不说能够仗剑杀妖,但也多分情怀。
慢慢的,一座城的名字便被叫成了拜剑台,杀妖最多最甚者,能够掛剑城头,象徵对妖邪的震慑。
“谨儿呢?”
杨礼四下看了看,並没有发现杨谨的身影。
他並没有四处乱走,要知道,拜剑台是有真人坐镇的,他的这种状態,天知道会不会被真人察觉到。
一只脚才伸出城头,下一刻,他就被牵回了杨谨身边。
此刻他正在屋內修行。
杨礼从旁人口中的话,推测了一番时间,发现杨谨来到拜剑台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他足不出户,安心修行,哪怕是有人前来勒令他出去杀妖,也被杨谨以自己境界不高的理由挡下,期间有不少人视他为耻,几个槐安宗的修士,也因此仇视他。
最后是拜剑台的主官亲自前来,杨谨虽然被说动,可还没有出城,就被一头妖蛇咬伤,此后以境界低微,伤重未愈,不能参战的藉口,幽居修行。
只是强行带他来的孙怀休却没有任何动静,杀妖修行,一切都按部就班。
“看来谨儿是察觉到了危险,这才幽居起来。”
这样的做法极好,只要不主动参与,就不会被轻易算计,孙怀休死期不会太远,只要等他死了,杨谨自可以放心出来,陆休也一定会在宗门走动,將他换回。
“杨谨,杨谨。”
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声音粗獷无礼,甚至还用脚踢著门,
杨谨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旧紧闭双眼。
他的门扉上有符籙护持,寻常声响和动静都难以传来,杨礼穿过门墙,看到了门外眾人。
领头的是魏家二子,他们已经褪去了当初去往槐安宗时的稚嫩,又因为在拜剑台廝杀,养出了一股子煞气。
在他们身后,还跟著三十多个修士。
看穿著,多半都是槐安宗诸峰修士之一。
他们虽然拍打著门,但都明白,在场眾人,都没有强破杨谨符籙的手段。
魏无萍此刻满脸怒气,叫道:“杨谨,你枉为槐安宗弟子,竹镜山门下,怎么会出了你这样一个懦夫,枉我昔日还曾以你为荣,昔日我得知自己被派遣往拜剑台,终日惶惶难安,可在知道杨师兄也要去,我便心安了,我想,杨师兄会护佑我和家弟的吧……可你呢?来此之后,终日不出,即便有这一身符籙修为,又能如何?为我槐安之耻。”
杨礼在一旁听著,怒上心头,下意识伸出手去打魏无萍。
“你知道什么,谨儿本不必来,若非为人算计,怎么可能在此受罪,若他走出门外,便是主动走入算计当中……”
杨礼说著,拍下去的一掌却穿过了魏无萍的身体。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是身处杨谨的记忆当中而已。
魏无逢接著开口道:“杨谨,你知不知道,今日我槐安宗有弟子战死,三十五名弟子俱在,为其送行,连驻守的真修大人也来了,独你不在……”
杨礼听著他的话,看向他们身后怒目而视的槐安宗弟子,神色微沉。
“看来今日这场面,是孙怀休逼谨儿出来的手段。”
孙怀休想用大义来逼杨谨出现。
这是在利用杨谨重情的弱点。
只不过这也是好事,孙怀休既然开始逼迫杨谨,想要让他出来,那就证明杨谨幽居修行的选择是对的。
“希望谨儿能看破这一点,不要为人算计。”
这样想著,魏无萍和魏无逢喊的嗓子都快哑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怒骂声音,虽然没有惊扰到杨谨,却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在做什么?何故如此喧譁?”
身著宽大袖袍,面容中年的修士走了过来。
在场眾修士见了,纷纷行礼:“拜见大人。”
此人是一名炼气修士。
杨礼看见此人的第一眼,眼睛瞪圆,死死盯著他头上的那支髮簪,惊骇道:“竟然是他。”
昔日玄录指引之下,西方一座殿內,正在闭关的修士,身怀李枝之人。
看到此人,杨礼是又惊又喜。
“要是此人强行破符进去,谨儿要是见了他,见了他头上的李枝,怎么可能不出来……”
杨礼失神之下,竟然站在了门口,想要替杨谨守门。
那炼气修士听魏无萍解释了前因后果,不禁蹙眉,道:“拜剑台中,如何能容得下如此无情无义,胆小懦弱之辈。”
魏无萍闻言,连忙道:“还请前辈將杨谨请出来,我们只想他去为顾师兄送行。”
那炼气修士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梁师平此生最看不惯的,就是无情无义之人。”
他走上前,伸手去推杨谨的门,手径直穿过了杨礼的身躯,在察觉到门扉上的符籙后,他不禁道:“好高深的符籙。”
他也不迟疑,吐出先天一气,化掉了门扉上的符籙,旋即推门而入。
屋內杨谨察觉到符籙被毁,站起身来。
和那炼气修士对上了眼。
他的目光先是一愣,气海之中,籙禁震动,他的目光微微上瞥,又被他死死压制住。
为了掩饰眼中惊骇,他连忙俯身行礼:“晚辈杨谨,拜见大人。”
梁师平看著他,既无问罪,也不曾呵斥,只是轻声道:“去送送你那位战死的师弟吧。”
偏偏如此温声细语,让杨谨丝毫不敢拒绝。
他连忙道:“多谢大人告知,晚辈立刻前去。”
梁师平点了点头,侧开半个身子,让杨谨出去。
杨谨穿过人群,毫不理会旁边眾人眼中对他的敌视和怒意。
心中死死压抑著自己的情绪。
“是李枝,他原来在这里。”
隨著杨谨走远,梁师平走出屋子。
一个一身贵气的持剑修士走来,向他行礼道:“多谢大人。”
梁师平摆了摆手道:“你们孙家许了我灵物,帮你一次,便算结清了。”
孙怀休闻言,眼中鄙夷一闪而逝。
一道炼气灵物,足以让梁师平这等不曾求得十二炁的修士趋之若鶩,让他当个十多年的客卿都不为过,他仅仅只是帮他请出杨谨,就打算结清,实在是不要麵皮。
若非仗著身后有个剑仙师兄撑腰,即便他是池陵宗门下,也早就被人给打死了。
只不过也正是因为此人愚蠢,善妒,贪婪,才能为他所用。
毕竟整个拜剑台的练气修士,或多或少都清楚他是真人用来补全洞天灵氛“贼”,不愿意与他扯上关係,更別说帮他做什么。
哪怕是拜剑台这一任的主官,也是因为他扯虎皮,以真人授意的藉口,才肯请杨谨出去杀妖。
事后被看破,虽然没有为难他,但已经对他避而不见。
如今梁师平是拜剑台唯一一个蠢货,將来说不定还有用到他的地方。孙怀休並没有撕破脸。
等梁师平走远后。
孙怀休目光重新泛於平静。
“原以为梁师平此次很难逼出杨谨,可他竟然出来了,难道他真的会怕这么一个色厉內荏的草包筑基?”
孙怀休想不出其中关窍。
不过杨谨既然出来了,对他来说便是好事。
此次不同於上一次,他已经做好了布置,必定不会轻易让他再藏回来。
——
此刻,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杨谨,並无多少异样神色。
满心满眼都是梁师平头上的李枝。
他不顾身旁一位槐安宗师弟看向他的眼神中的鄙夷,贴近问道:“师弟,先前那位大人我不曾见过,你可知道那是谁?”
“哼,你终日不出,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被一条小小的妖蛇咬伤,怎么可能识得那位大人……”
那位槐安宗的小师弟还欲说什么,可一转头对上杨谨平静无波的眼神,话头不由一顿。
他这才反应过来,无论杨谨如何,他都是竹镜山关门弟子,符籙修为难有人比擬,即便他在此地如何如何懦弱,如何如何避战,只要他想,仅仅依靠为人画符,也是当之无愧的师兄。
岂是他可以说教呵斥的?
稍稍缓和了语气,那弟子解释道:“那位是池陵宗的炼气大人,唤作梁师平,也是少陵剑仙同门师弟。”
“只是炼气,不是真修?”
那位槐安宗弟子点了点头。
少陵剑仙的名头,杨谨自然知道,於筑基境界便修练出了剑意,更是求得十二炁的真修,如果有他在,自己很难谋求梁师平身上的李枝。
“到了。”
这时,魏无萍的声音响起。
杨谨抬头看去,已经来到了城墙处,这里掛著白綾,綾帐中间没有人,只有一柄长剑。
“顾师兄被一头狼妖吞进了肚子,只留下这一柄剑。”
魏无逢声音低沉的说道。
杨谨其实並不在意谁生谁死,尤其是所谓的魏无逢口中的“顾师兄”,明显就是孙怀休逼自己出来的藉口,其人到底是不是被狼妖吃的还犹未可知。
不过来都来了,他便为所谓的同门师弟敬了三柱清香。
那三支香看起来十分粗,上面还雕刻有某种奇怪的篆纹。
杨谨伸手去拿。
杨礼在他身旁连连伸手想要阻拦。
“谨儿,不可!”
可他连一道念头都算不上,怎么可能拦下杨谨,只能眼睁睁看著杨谨焚香拜祭。
“这香不对劲,谨儿此刻满心是梁师平身上的李枝,被影响了心神,看不真切……”
杨礼此刻怒极,却別无他法。
直到杨谨三拜之后。
突然,有人大喊道:“妖邪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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