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溪飞蓬(十三)(1/2)
杨枢虞正如此思量著。
刚要唤人前来,问一些事宜,然后便想著下山去带杨璇姝买糖葫芦,正好也见见娘亲。
这时,门外忽地齐步踏入一列族兵,整十八人,皆披甲执锐,面覆黑甲,气势逼人。
这些是杨枢玦麾下的亲兵。
杨枢虞眉头一蹙:“何事?”
为首族兵上前向杨枢虞行礼,:“二公子,玦公子有请。”
杨枢虞眸光一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玦公子。”
杨枢虞没有动怒。
这些族兵名义上属於杨枢玦,被他整作亲兵,甚至还攒著月例,给他们换了制式甲冑,实则他们只是是杨枢珩恐他出猎有失,特遣来护卫的。
如今他代掌家事,量这些人也不敢擅自妄为,除非,杨枢玦手中握有什么信令。
“看来大哥给了他什么凭信,倒让他在此任性行事。”
想到此处,杨枢虞不禁嘆了口气。
他向来討厌麻烦,这才到『蟾宫』,一待就是几年,偏偏杨枢珩还给他留下这么个棘手的人。
“前面带路。”
他自案前起身,倒要看看杨枢玦今天到底想做什么。
若真要胡闹,索性教训一番,让他安分躺到杨枢珩回来。
隨亲兵行至一座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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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原是打算作祭祀所用,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便閒置了下来,殿內幽暗昏寂。
杨枢虞独自步入,只觉寒气侵骨,烛火尽灭,一片漆黑。
他实在不愿意配合杨枢玦这般故弄玄虚,负手立於殿中,冷声斥道:“杨枢玦,滚出来。”
话音在空旷中迴荡,无人应答。
“呵。”
一声低笑忽从黑暗深处传来。
“轰——”
四下烛火骤燃。
火光自下而上接连绽开,顷刻点亮整座大殿。
杨枢虞抬首望去——
只见高座之上,一人独坐,玄氅银冠,眉目如刃,半张脸浸在光影交错间,晦明不定。
此刻他正垂眸俯视,肩头立著一只锐目凶禽,座边伏著一头猛虎。
那虎似有所觉,缓缓侧首,一双眼中阴毒狡黠,喉间滚动著低沉呜鸣……
“杨枢玦,你给我下来。”
“哼,我说了,你会后悔的。”
杨枢虞见此,气不打一处来。
眼看著杨枢玦这是要造反的架势,他也不再顾忌,正准备上前教训他,杨枢玦却突然拿出一封宣纸,道:“你不能打我,我有家主密令。”
杨枢虞闻言,果然停下动作。
招了招手,將那份宣纸摄入手中,看著上面的字跡,杨枢虞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命,枢玦治虞。”
是杨枢珩字跡无异,上面还拓下了家主金印。
杨枢玦还在上面叫囂:
“二哥,你不能撕了,不然我就去找宗法司,说你藐视家主……”
杨枢虞闻言,看了看手中密令。又看了看上方杨枢玦,面色苦楚道:“大哥害我!”
此刻,已经走出岭山范围的杨枢珩似乎有所觉般回头看了一眼。
“家主,给小公子密令,真的没问题吗?”
身旁杨淮安问道。
杨枢珩摇了摇头:“枢玦狂放,却有內秀,知道分寸,不会乱来的。”
诸兄弟中,杨枢虞是最有资格录名的,只可惜他心结未消,性格自疑孤僻,无论谁劝也无用,杨枢珩猜测这就是杨礼没有让他录名的原因。
此次让杨枢玦好好“开解”一二兄长,消些他的孤僻自疑,日后自己才好再和仲父求情,定下让杨枢虞录名的事宜。
——
长白山上。
杨枢玦顶著青肿的左眼,终究是要来了兵权。
一旁,杨枢虞冷眼睨著他,开口道:“家主给你密令,不是任你胡来的。你要去军中,得有我盯著。”
杨枢玦浑不在意地一笑:“那是自然。大哥让我带著你,你怎么能不去?不然就凭你这孤僻性子,几时才能成器……”
杨枢虞眼神一厉,杨枢玦立马改口:“二哥,二哥。”
“哼,动作快些。等你折腾完了,我还有正事。”
杨枢玦却没动,反而指著自己左眼,凑近了些,软声道:“二哥,你好歹帮我消消这淤青吧?这样去军中,让人瞧见了,我还有什么威信?”
杨枢虞望向那片青肿,心中轻嘆,方才自己竟下了重手,实在不该。他指尖灵力微涌,轻轻抚上弟弟的眼眶。不过片刻,瘀痕尽散。杨枢虞心下微软,正想问他是否还疼。
还未开口。
杨枢玦已转身朝亲兵令道:“下去备马。”
走出两步,他忽又回头,扬声道:“二哥,还不快跟上?”
杨枢虞凝视著他,暗暗攥紧了拳。
杨枢玦一见,扭头便跑。
几人来到山下,头前下山的亲兵已经牵来了战马。
杨枢玦並没有立刻上马,而是任由身旁亲兵为他著甲。
一身玄甲,与眾亲兵无异,只是胸前多了一缕白穗。
杨枢玦虽然年幼,可因为药浴缘故,筋骨几乎大成,身形高大,此刻穿上甲冑,身上气机忽然发生了变化,显得低沉凶戾。
杨枢虞见此,忽然也有些好奇,他今日討要兵权到底是想做什么。
隨著杨枢玦上马,也有亲兵为杨枢虞牵来了战马,杨枢虞一身白衣,乘骑战马有些煞风景,破坏了由杨枢玦聚集起来的兵家行军的凶煞气机,他索性退到了最后面。
远远跟著。
下一刻,以杨枢玦为首的十八骑,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窜出。
一行人不过一个时辰便抵达岭山径。
此地乃是杨家屯兵之处。
面对中军大帐外的守卫拦阻,杨枢玦竟未出示兵符,径直策马闯入。左右亲兵挥刃开道,瞬息间便將阻拦之人隔至两旁。
杨枢虞见状,唯恐他闹得难以收拾,立即上前亮出家主金印。
守兵这才退让。
等再看去时,杨枢玦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到底要做什么?”
杨枢虞眉头皱起,立刻走入其中,直到来到军营大帐之中,发现他竟然已经坐在了主位上,下首是几个军头,齐齐拜向他。
见到杨枢虞进来。
杨枢玦坐在上位,突然说道:“给他们看兵符。”
身旁亲兵立刻上前出示。
杨枢虞看著跪伏的眾军头,愕然:
“他竟然没有出示兵符就压服了他们?”
杨枢玦却不理他的震惊。
在他们看过兵符后,下令道:“立刻点八百骑,隨我出营。”
“得令。”
隨著他们退下,杨枢虞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杨枢玦笑著道:“二哥,你觉得只认兵符不认人,到底是错还是对?”
杨枢虞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凡俗且不说,我家兵符,是符纹所篆,无时无刻不在变幻,无人可以仿製,假冒,以兵符掌兵自然是对的。”
杨枢玦点了点头,说道:“我方才进来,以杨氏公子名义,轻鬆压服了他们,出示兵符,不过是让他们更能安心而已,既然二哥觉得兵符掌兵是对的,就要惩治今日拜我的几个军头,要让他们明白,即便是杨氏公子亲至,也要见兵符,否则即视为逆贼!”
杨枢虞闻言,细细思量一番。
明白了杨枢玦此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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