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雾中囈语(1/2)
凌晨四点,赤塔指挥部。
连城站在作战地图前,看著那些新增的红色標记。第五哨站、第六哨站、第七哨站——整个北方防线在地震后全部失联。
“最后的联络是什么时候?”
“第七哨站,四小时前。”通讯兵回报导,年轻的脸上满是疲惫,“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连求救信號都没传出来,这有点不可思议。
“把所有哨站最后的通讯记录调出来。”连城皱眉。
通讯兵快速操作著设备:“第五哨站,昨天下午三点,例行匯报,一切正常。第六哨站,昨晚九点,报告有轻微震感,请求確认。第七哨站……”
他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
“第七哨站最后的通讯很奇怪。”通讯兵调出音频,“您听听看。”
沙沙的静电声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调平静得诡异:“指挥部,这里是第七哨站。我们……我们看到了。”
“看到什么?”这是值班军官的询问。
长久的沉默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美丽。如此……美丽。”
然后通讯就中断了。
维克多推门进来,满脸疲惫:“边境检查站送来报告。过去十二小时,没有难民入境。”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维克多把报告放在桌上,“但是周边村落的无线电信號还在,只是没人回应。”
连城皱眉,预计的难民潮没有出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源头被切断,要么是道路被阻塞。
“商队呢?”
“最后一支南下的皮货商是三天前,叫斯捷潘的老头。”维克多查看记录,“按照他的速度,早该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
“边境站的人说,他们在北边十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他的雪橇。”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货物都在,马也在,但人不见了。雪地上只有他走向北方的脚印,没有回来的。”
马克从外面进来,身上带著寒气,他摘下手套,双手在桌上搓了搓:“刚从城防回来。守夜的士兵情绪不太稳定。”
“出什么事了?”
“第三班的列兵彼得罗说他看到了奇怪的东西。”马克倒了杯热水,“在大白天,看到北边的雾里有极光。”
“幻觉?”
“我也这么想,但是同一个哨位的另外两个士兵也看到了。”马克喝了口水,“而且不止这个。守夜的士兵说周围太安静了。平常这个时候总能听到点什么——远处的狼嚎,夜梟的叫声,甚至还有田鼠打洞的声音。但今晚……”
“什么都没有。”维克多替他说完。
“对。”马克点头,“確实有点渗人。我让他们把火把都点起来了,至少能壮壮胆。”
连城沉吟片刻:“把城墙上的照明设备都检查一遍,確保隨时能用。”
“已经安排了。”马克回答。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年轻的士兵探头进来:“长官,有人想见您。”
“谁?”
“第四补给站的西蒙。他刚从北边回来。”
西蒙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在西伯利亚生活了大半辈子,负责补给站和各哨站之间的物资运输。此刻他站在连城面前,厚实的皮袄上还沾著雪花,手却在微微发抖。
“別紧张,先喝口水。”连城递给他一杯热茶。
西蒙接过茶杯,双手捧著,像是要从中汲取温暖:“谢谢长官。我……我必须马上跟您报告。”
“慢慢说。”
“三天前,我照常去第七哨站送补给。”西蒙的声音有些颤抖,“路上遇到了老猎人阿列克谢。他从更北边来,脸色很差,像是受了什么惊嚇。”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森林里的动物都不见了。”西蒙咽了口唾沫,“一周前开始的,先是大型动物——熊、鹿、野猪,全都往南跑。然后是小的——兔子、松鼠、黄鼠狼。最后连鸟都飞走了。”
西蒙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阿列克谢在森林里生活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他说感觉像是……像是有什么大傢伙在捕猎。”
“捕猎?”
“对,但是他没发现任何尸体,连血跡都没有。就是单纯的……消失了。”
“还有別的吗?”
西蒙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第七哨站的人……状態不太对。”
“怎么个不对法?”
“他们很安静,太安静了。”西蒙的声音更低了,“平时那帮傢伙总是吵吵闹闹的,打牌喝酒,但那天……他们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都在看著北方。”
“你问过他们吗?”
“问了。”西蒙的手又开始发抖,“我问他们在看什么,队长约翰说……说在等什么东西。我问等什么,他就笑了,那种笑容……”
西蒙打了个寒颤:“他说『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我们都会知道的』。”
连城和维克多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最后一次联繫他们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我用无线电问他们需不需要额外补给,但是……”西蒙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接电话的人声音很奇怪。”
“奇怪?”
“平静,太平静了。”西蒙放下茶杯,“像是……像是在梦游。他说『不需要了,什么都不需要了』,然后就掛断了。我在第七哨站工作了五年,认识每一个人的声音。那確实是约翰,但又……不像是他。”
“他还说了別的吗?”
“有。”西蒙的脸色更白了,“他说『它们要来了,但不用担心,很快就结束了』。我问他什么要来了,他就……他就开始哼歌。”
“哼歌?”
“对,一首我从没听过的曲子,很……很诡异。然后通讯就断了。”
送走西蒙后,指挥部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派侦察队去看看?”马克提议。
“等天亮。”连城看向窗外,浓雾依旧笼罩著一切,“这种能见度,派人出去等於送死。而且……”
“而且什么?”
“如果第七哨站的人真的出了问题,”连城缓缓说道,“谁去都没有用……”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卡珊德拉一直盯著她的数据板,机械眼中数据流不断闪烁:“我检测到了一些异常。”
“什么异常?”
“过去一周,赤塔北部的无线电干扰在持续增强。”她调出几张图表,“起初我以为是太阳活动,但是频率完全不对。而且……”
她放大其中一张波形图:“你们看这个模式。每隔固定时间就会出现一次峰值,非常规律,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某种信號。”卡珊德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但这个频率……不在任何已知的通讯波段內。”
这时,维克多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刚才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周前。”
“那正好是动物开始逃离的时间。”马克接过话。
连城若有所思:“安娜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地震以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维克多摇头,“女僕说她一直在发抖,嘴里念叨著什么,但听不清楚。”
“要不要我去看看?”
“別去,让她静一静,。”连城连忙阻止了他。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起。维克多接起:“餵?什么?现在?”他掛断电话,脸色有些古怪,“朱可夫的人说他们那里有一些……特殊商品,问我们要不要。”
“特殊商品?”
“军火。”维克多压低声音,“说是刚到的货,都是好东西。”
连城和马克对视一眼。这傢伙一向晴天送伞,雨天收伞,现在玩起了雪中送炭,可不像他的作风。
“看来不止我们感觉到了危险。”马克说道。
“派人去看看,如果真是好东西就收下。”连城下令,“价格好商量。”
“明白。”
连城走到地图前,开始重新审视防御部署:“马克,我觉得现有的部署还不够。”
“请您指示。”马克立即拿出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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