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师父的差別(2/2)
“老东西,你想杀我?”
姜临再次审问,道:“如今你的生死,就在我的一念之间,你千不该,万不该,遇到了我,还对我擅自动手。”
“我这火气大得很,你觉得就凭你的三言两语,能说服得了我?”
清虚子何时被这么一个小辈呵斥过,他的额头浮现根根青筋,嘴角依旧是保持僵硬的笑容,道:“那不知这位小友,我该怎么才能抚去你的火气呢?”
“有什么条件,你儘管提。”
为了活下去,不落入宗门之手,清虚子选择再三隱忍。
对此,姜临冷冽一笑;
“简单,把你宗內所学的十二禁术,千法神通,尽数交出来。”
所谓的十二禁术,乃阴阳万法宗的镇宗绝学,非內门长老,宗主,太上长老级別的人物不可修行。
而且,有著严厉的禁术修习限制。
譬如內门长老,只能学习一门禁术。
具有大功绩的內门长老,可学三门。
副宗主,可学五门。
宗主,继位之时,可掌七门禁术,每往后三百年,再多修一门,直接十二禁术全部修完。
而太上长老级別的老古董,能修九门,乃至全部,只看他们有没有这个精力了。
至於千法神通,亦是仙宗的不传之秘,顾名思义,有千种术法神通,修炼到巔峰圆满,同样有改天换地之能,不输於十二禁术多少,宗內的弟子、长老皆可修炼。
清虚子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这白髮小辈,会这般狮子大开口,就在他迟疑的时候。
姜临不容反驳地道:“不用跟我敷衍,依我看,你这具肉身应该没有禁制,也是你的后手所在,要么你把功法交出来。”
“要么,你就自认倒霉,逃脱不了禁制,无法提供功法,我就把你送回去。
清虚子权衡利弊,半秒不到,就作出决定,他轻舒一口气:“好,给你就是。”
清虚子的眉心剥离出一团光芒,里面匯聚著种种关於仙宗秘法的记忆,下一秒,他隔空扬手。
“咻!”
记忆直奔姜临而去,途经一半,突生异变。
盘悬在不远处的熔炉,轻轻转动,把记忆掠夺而去,顷刻炼化,如泥牛入海一样,掀不起半分波澜。
“这是你的道器?”
清虚子很是惊讶,他越看此炉,越觉得心悸,不知怎么的,有种不详的预感这炉子比起他此前掌御的宗门九境道器,都不遑多让了。
“我师父的。”
姜临理所当然地道。
清虚子的脸上浮现一抹惊然之色,並未往深处怀疑,同时,他好奇起来,这尊熔炉的主人,是何修为?
半步九境。
又或者是...完整的九境道君?
答案呼之欲出了。
当今人族的地域,由玄灵道君统御,而上一位道君在世,已是十几万年前的事情了。
横跨这么遥远的岁月,显然不可能是上一位道君,而玄灵道君也不可能,因为自己拜访过对方的宗门,知晓玄灵道君的三位弟子,都是八境修士,远非眼前的小辈所能媲美。
所以,姜临的身份,无非就是一个隱世半步九境老古董培养出来的传人,要么就是某个仙宗的真传弟子,被老祖带出来歷练了。
此外,庇护著姜临的那件袈裟,也很是独特,儘管不如熔炉,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佛道双修的大能么?
清虚子一瞬翻遍浩瀚的记忆海,找到不少的猜疑对象,却无法一一对应起来,因为他们存在的痕跡,都是数万年前,乃至十万年前的事了。
总不能还苟延残喘到现在吧?
渐渐的,清虚子有了一些思绪,笑而不语,接著对姜临道:“功法我都给你了,真假你自可一验。”
“嗯。”
姜临等待著炉子的答覆,很快,就有隱秘的字跡单独出现在他的瞳孔深处。
“无误,已悉数解析完毕,共有十门禁术,千法神通,今后你灌注寿元,即可修行。”
“好。”
得知清虚子没有使诈,姜临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试探他道:“验是验过了,不过,在下还有一事好奇,就不知,掌教是如何沦落得如今的境地?”
闻言,清虚子脸色一黑,冷哼道:“无非是被宗里的老鬼算计罢了。”
“说点实话。”姜临让其挑重点讲。
“我的师父,欲在我闭关的时候,夺我的舍。”
清虚子娓娓道来事件的全貌,神色冰冷,有杀意起伏,逐字逐句清晰地说:“这件事,我一早就知道了,也一直在防备他!”
“从他数百年前带我回宗门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
“他大限降至,为延续寿命,便以我为棋子算计,一步步扶持我,將我培育至如今的境界,为的就是在我突破彼岸境时,占据我的肉身,抹除我的神魂。”
“对此,他甚至不惜唤来几位老鬼,一起助他,夺我肉身,灭我神魂,幸好我早有准备,把这一抹分魂提前送了出来,却不料,落入你这后辈的手中。”
当真相揭开一角的时候,姜临微微愣住,就连一代仙宗的宗主,都会被夺舍么?
“那你的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问。
“无非怕死而已,他妄图登临道途顶点,却血气枯败,已经没有时间了,而我又是血莲道体,是亿万难得的道体,他若占据,必能再活一世,哪怕修不成道君,耗费数千年的光阴,也有望半步道君,再活个几万年,执掌天地,威临诸天。”
清虚子越说越是平静,在他口中,数百年的师徒情谊已然斩断。
“这样的诱惑,別说是师徒了,就算是至亲血脉,就算是至近夫妻,忍不住下手的人,也多了去!”
“你现在还觉得奇怪吗?”
兴许是为了刺激姜临,清虚子抬起右手,隔空指著熔炉,淡淡一笑:“君不见我的境遇,可有反省乎?”
“我的今日,未必就不是你的明日,你的师父待你虽好,可未必不会对你有所图谋。”
然而,清虚子错估了姜临对熔炉的信任,儘管他说得很是动摇人心,可姜临依旧置若罔闻,反倒是愉悦地笑著:“这有什么?”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让我体验这世间的万分精彩,人活百年足以,他日他老人家若要我的肉身,修为,记忆,一併拿去就是了,没有他的栽培,何来如今的我?
姜临很是乐观,一点也不担忧,脸上的笑容愈发精彩灿烂。
“就算是夺舍,那也得我对他老人家有用才行啊?我区区一介凡体,何能与他老人家万劫不毁、岁月不朽的圣体所媲美?”
“真有用,也不必夺舍,和我说一声,我大可拱手相让,师父予我百年,千年,万年的精彩光阴,让我一看天地之辽阔,领略诸天之璀璨,如此恩惠,我这一具肉身,又算的了什么。”
姜临说得行云流水,半点眉头都不皱,毫无惺惺作假之態,完全是发自內心的真实想法。
在原来的世界,他不过是孤儿,人生平淡,活来活去,也就百年光阴,连在史书里面成为標点符號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亿万眾生里的普通一粒沙子,完全没有人会在意他,更不会有人爱他,需要他。
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切都变了,有重要的师父,有朋友,有亲人,有他过往珍视而得不到的许多。
在这里,他甚至可以接触超凡力量,大展拳脚,践行自己的意志,在广阔的天地中成就一番伟业。
何其的精彩啊!
“所以,师父需要我,我就做什么,我永远不会背叛师父。”
姜临语气平淡且眼神坚定,他透彻凌厉的声音久久迴响在魂海之中,接下来的口吻更是带著明显的怜悯,对清虚子道:“但很遗憾,你我的命运截然不同,你有无上道体,我有凡体,这是差別,你有算计你的师父,我也有全力栽培我的师父,这也是差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你碰到的师父,似乎格外的糟糕啊。”
尤其是最后那轻飘飘的一句,令清虚子久久陷入沉默,他脸色若霜,似被戳到了痛处,一言不发,只是冷笑回应。
隔了好一会儿,他的神色才稍微缓和过来,拋开杂念,承认道:“小友,你这伶牙俐齿的本事,倒是不小啊,本座说不过你。”
“说吧,你的条件,放我离开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清虚子不想拐弯抹角,面对隨时都有陨落的风险,他再也按耐不住,开门见山地谈判:“一次性说出来,我们敞开好好聊,是敌是友,你也得让我知道啊,不然,如何牟取你我的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