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庆国大典(十四)(1/2)
不知何时,为今晚暖场的舞女、歌女都已退下。宫女都走到四周靠墙站立,或站在桌子旁边。整个大厅只剩下贵族们细小的交谈说笑声。看样子,宴会快要开始了。
这个时候,张剑雄、张玉成父子才来到宴会厅。张剑雄昂首挺胸、旁若无人,径直走到座位上。张玉成跟在父亲身后,昂首阔步,不知为何,单单向閔旻点头打招呼,扬起嘴角给他一个热情的微笑。
就在閔旻点头还礼的时候,閔长林从他身后出现,两父子目光交匯的时候,閔旻看见了父亲眉头微皱。閔旻不知父亲不高兴什么,也就不跟他说话。
閔长林刚一坐下,宴会便正式开始。坐在柱廊边上的乐师同时吹打乐器奏响音乐。圣王从宴会厅后面走出来,登上御座台。
所有人都跪下行礼。
圣王说道:“眾爱卿平身!”
大家起身后,音乐又响起。宫门打开,宫女端著银盘鱼贯而入,给每张桌子端上精心烹製的菜。而酒杯早已倒满酒。
圣王拿起酒杯站起来,大家也拿著酒杯站起来。
圣王向大家响亮地祝酒:“请眾爱卿共饮此杯!江山永固,有赖各位鼎力维持,但愿日月不改、山河依旧,共享繁荣盛世!”
大家齐声回道:“谢圣王!吾等誓死忠诚圣王,永保圣国安寧!”
然后大家一饮而尽。
接著,音乐响起,一群舞女踱著快步进来,排好队形,在音乐伴奏下翩翩起舞。这些舞女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容貌姣好、身材苗条。她们的舞姿婀娜优美,犹如仙女下凡,看得人如痴如醉。
閔旻看了看对面,张剑雄父子气定神閒,仪態端正,气质不凡,確是人中豪杰。而圣王左看右看,眼色浮动,实在比不上张剑雄父子,怎能指望他能压住他们?
歌舞过后,圣王下来与各诸侯祝酒。煜州的十三家诸侯,还有浠州的张剑雄、鍇州的閔长林,都恭敬地向圣王祝酒。
祝酒过后,又是一个接一个的表演节目。表演节目的间隙,各诸侯互相敬酒。来给閔长林敬酒的诸侯一个接一个,閔旻陪著父亲起来又坐下,起来又坐下,酒喝了一杯又一杯,逐渐地閔旻感到厌烦。菜一个接一个地上,还没动筷子碰一下就被端下去,又端上来下一个菜。閔旻心感不安,芃州有多少人还在挨饿,他们却在这里暴殄天物,浪费食物。若这些食物施济灾民,能救多少人啊!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的尾声,宫女不再端上新的菜式,不再上场新的表演节目,只剩下柱廊里的乐师弹著单调的曲子,閔旻从乐声里能听出吹奏者的疲惫。很多人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甚至不省人事,伏在桌子上酣睡,酒量好的也喝得醉醺醺的——惟独张剑雄父子、閔长林父子例外。张玉成满脸通红,但是没有醉意。张剑雄更是脸色如初,像滴酒未沾一般。而自己的父亲,閔旻看得出来,他是在装醉——他拿著酒杯,一边晃著脑袋唱著曲儿,一边把酒杯送到嘴边。閔长林一字一词清晰地唱出来,若是醉了,唱得不会那么清楚、那么在调儿。
父亲向来老谋深算,不在外人面前醉得失去理智、不清不醒,閔旻可以理解。难道张剑雄父子他们也防范著煜州的人?宴会快结束了,今年的庆国大典就这样过去了吧?
閔旻往台上瞧了一眼圣王。他瘫坐在座位上,看脸色醉意不轻,面无表情,但是眼睛里放著光。奇怪了,圣王今晚也收著,没有放开了喝。
正当閔旻寻思间,高智仁带著御前侍卫队从宴会厅侧后方走了进来。看他身上的官服穿得整齐,步履稳健有力,脸色坚定自信,目光锐利;而他身后的御前侍卫全身鎧甲,裹得严实,步伐整齐划一地跟在高智仁后面。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智仁快步走上御座台,御前侍卫停在台下,岿然不动,眾人看了胆战心惊。醉酒的被这一嚇,立马清醒了过来。那些伏桌酣睡的,旁人不断拉扯他们的衣服、拍打他们的后背,让他们醒过来。
高智仁向圣王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面向眾多宾客。
閔旻扫视了一遍四周。其他人都因这突发情况而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只有父亲、张剑雄父子神色各异,与其他人的神色不同。
父亲的神情带著惊讶和怒色。张玉成全身紧绷,像一只嗅到了危险信號的野兽,隨时张口撕咬敌人。张剑雄看上去临危不乱,实际上脸色收紧。而圣王仍靠在椅背上,似乎神態放鬆,但眼睛注视著台下宾客。
高智仁面对眾多诸侯,脸上没有一点恭敬之意,嘴角扬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閔旻脑袋里飞速思考著:高智仁想要干什么?是不是父亲、张剑雄父子,还有圣王心里其实都知道將要发生什么?
高智仁神情倨傲地高声对眾多诸侯说道:“各位大人不用害怕。稍安勿躁,不要乱动,好好地坐在座位上。有件事情我宣布一下,完了就让大家离开。外面都已有重兵把守,若大家不听话,別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刚落,大家马上在座位上坐好,一动不敢动,心里敢怒不敢言。
高智仁的神情更加得意自信了,邪魅的微笑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他对著张剑雄说道:“经查明,浠州州主张剑雄、其子张玉成,勾结外族、侵犯邻州、欺君犯上,现予收监,择日审判发落。来人啊,把他们拿下!”最后一句,高智仁提了一个调门。
“是!”御前侍卫齐声回答,那声音让人肝胆俱裂。
“哈,哈,哈~!”张玉成站起来仰天大笑,“你们脑子进水了吗?即便抓了我们爷俩,也解决不了你们的问题。你们信不信,浠州的大军能扫平你们整个煜州!”
哪知高智仁不为所动,他冷笑一声,指著张玉成说道:“逆贼!祸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圣王英明神武,自有办法收拾你们!圣王神威,岂容你口出狂言、肆意冒犯!来人,快把他们拿下!”
在张玉成与高智仁对峙的时候,张剑雄一直坐著不动,閔旻一直看著他们父子俩,知道此时张剑雄心里一定是在紧张地想著对策。
这时候,张剑雄站了起来,拱手作揖,说道:“陛下,所有的事都是张某的错,与犬儿无关,我愿一力承担!请陛下放过犬儿,张某愿意下半辈子留在煜州赎罪,为陛下做牛做马,真心悔罪思过!”
张剑雄的意思是自己留在煜州作人质,换儿子的自由,而且煜州也不怕浠州报復!
不等圣王说话,高智仁便冷冷地拒绝了张剑雄:“容不得你们討价还价!张玉成有罪没罪,圣王自有定夺!你们若真心思过,现在就乖乖束手就擒,不要反抗!”
“操你妈的!”张玉成被彻底激怒了,他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叫嚷道:“看来你们今天是非要整死我们爷俩不可!来吧!谁来谁死!”
张玉成把雪亮锋利的匕首支在身前,准备与捉拿他的御前侍卫拼命!
圣王见到匕首,大惊失色。
高智仁后退几步,把圣王挡在身后,用他能发出的最大调门喊道:“护驾,护驾!”
六名御前侍卫快步走到高智仁身前,一字排开,拔出长剑,与张玉成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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