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大红灯笼(1/2)
山峦的剪影不再是镶著金边,而是变成了深沉厚重的群青,如同蹲伏的巨兽,默然守护著即將到来的长夜。
树木的细节渐渐模糊,融成一团团墨绿的云。
声音也愈发稀少了。白日里所有尖锐的、粗糙的声响,都仿佛被这暮色这只柔软而巨大的手掌抚平、吸纳。
当西天最后一道緋红色的光丝也终於被地平线吞没。
两位守院门的弟子倒不曾想到出去一趟的白昭文回来时候居然带两大坛的烈酒回来。
却不过是惊讶一眼便放行过去。
白昭文大袖飘飘,凭风而行,向三山当中主峰天鍔峰行去。
道院之中,无论是內院亲传,还是未曾入门不过被检测出灵根等候入院大考,水畔竹楼的弟子,都从未有过宵禁之说。
除却芒山对於汉人生员而言是禁区外,每个生员在自己的区域里都没有繁琐的规矩。
天鍔峰亦是如此。
毕竟其实三座山对於这些熙州修行者来说,到底还是太大了些。
白昭文隨意感应了一下。
那酒摊摊主身上他下的无忧草蛊虫显示的位置还在大约他出现的街道上。
只是他也不急著收网。
那酒摊摊主极为专业,喝下那他加了些无忧草的红果酒汁,定然有所提防。
待到他千方百计也查不出自己下了什么东西,终於是忐忑地放下心思露出马脚。
到时候再查下去也不迟。
……
……
日光渐渐变得稀软,像一块被多次浣洗的旧绸,温吞地掛在天边。
最初那份炽烈的金辉,已然收敛了锋芒,转而化作一片醇厚的、暖融融的琥珀色,流淌过云层与山脊,为万物都镶上了一道恍惚而温柔的金边。
风也歇了,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鼻息,拂过树梢时,只惹得叶片发出些倦怠的沙响,像是梦囈。
归鸟的翅影划过天际,投入林间的聒噪也渐渐平息,化作零星几声慵懒的呢喃。空气里浮动的尘埃,在这斜照里也变得安静,仿佛跳完了最后一支舞,正缓缓落定。
两颗红彤彤的灯笼一前一后,仿佛是什么狰狞凶兽睁著这般巨大的眼睛,从山道上慢慢移动上来。
猩红的眼睛时不时还一明一暗,仿佛凶兽眨眼……只是並不可爱。
还有些凶残悽厉的味道。
其实只是由於灯笼在夜风里被吹到了酒罈子后头摇摆闪现所致。
天鍔峰的环山山道確实算的上长。
不必计算三体问题也会发现一件事情。
那猩红的眼睛总是会对著天鍔峰侧的芒山露出凶光一眨一眨。
两名才在本月初一由於多次申请调岗逃学不听左院开坛讲道,罚看门一月的弟子不由得目瞪口呆。
凶悍!
不愧是什么背景都没有就敢在入院大考上,一木茬子戳死一个面不改色的狠人。
两人对视一眼,嘖嘖讚嘆不已。
这位白师弟进门的时候,还向他们两人打了个招呼来著。
白师弟那个彬彬有礼啊……
他们二人还道是白师弟採买了年货回山,隨手带了两顶红灯笼回来。
没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看著毫不招摇老老实实温文尔雅的白师弟……实在是创意十足。
就是把他们二人绑在一起,也想不出来这种主意来。
……
……
任何知道白昭文与芒山上恩怨的人,都自认为根本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种挑衅人的法子。
始作俑者同样不知道。
白昭文登上天鍔峰,只觉周遭的人不知为何今夜看他的有些多。
只是白昭文还以为是一般来说不曾有人深夜上天鍔峰的缘故。这些內院弟子的眼神除了震惊之外,竟然都还有一丝令他觉得莫名其妙的佩服。
直到连本来应该在洞府里等著他的陈十四都出现在他面前。
白昭文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
陈十四极为感动,难得放下怀中的剑。
“我只道你这辈子都是阴惻惻缩在后头的性子是我陈十四错看你了。”
白昭文挠挠头道:“就是咱们这般人尽皆知的关係,我带两坛烈酒上来看你……值得这般感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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