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良师益友(2/2)
白昭文无奈道:“已是多谢。”
沈放仿佛想要装成无意,然而神色放鬆的却有些刻意,生涩转移话题道:
“听说你新年要回白鹿原上去一趟?”
白昭文將手中的火焰熄了,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家书从寄出时便正好是自己被捉起来关押的时刻,內容被检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沈放能知道不为意外。
白昭文揉了揉鼻根处,闭上眼道:“打算写信回去推了……开春便要迎战,实在不是很有时间。”
沈放似是没想到白昭文不曾准备回去,却有些失望。
沈放嘆一口气,道:“我虽然不能教你如何炼养气丸,却可以教你那些传统丹师炼丹粗浅庸俗的法子。”
白昭文诧异望了沈放一眼。
沈放轻声道:“自然,你新年要回白鹿原一趟,就算是为我导游。”
白昭文忙不迭惊喜頷首,诧异问道:“原上有什么人是您想见的?”
沈放犹豫了片刻,却觉得也没有什么好瞒著白昭文,道:“我三弟在你们白鹿原上做司兵佐,掌管你们原上的青壮,编为团练乡勇。”
“听说就驻扎在你们白鹿村中,你二弟还是辅佐我三弟的副团练使。”
白昭文有某种感觉。
沈放之所以在审讯他时有些奇怪,又对他这般亲近,便有些这位中年儒生三弟的缘故。
便是方才沈放有感而发的话里,却也有这位的影子。
白昭文沉吟片刻,算了算白鹿原上的粮食出场和修士比例,却皱了皱眉。
原上很难在而今的赋税下养起一支算得上有些规模的青壮,更难筛选出什么修士加入队伍中。
这就很是奇怪了。
以自己这位教习家境和身份,他的三弟如何会被派到白鹿原上去?
白昭文望了一眼鬍子拉碴的中年儒生,还是试探性问道:“这位沈司佐……修行境界几何?”
沈放鬱闷瞥了一眼白昭文,摇头道:“比你天赋只差了一线,比你多修行二十五年。”
“內府境界,差临门一脚便到玉池。”
白昭文疑惑道:“那如何会去原上做个小小的司兵佐?”
沈放摇摇头道:“和老师置气……”
中年儒生想起三弟在湖湘所交的朋友,以及前日神庭对战的天火大灾,忧鬱道:
“最好也只是和老师置气。”
白昭文感嘆道:“以左院的强势,倒是也很少人能不同左院置气。”
沈放下意识想要辩驳,然而思索片刻,却也还是頷首。
所谓的夏日烈烈,本就是很孤独的一条路。
就连自己在这山谷里和这些草药待著,又何尝不是觉著老师所为实在有些过於执拗么?
……
……
这黄昏,来得从容不迫。
起初,是那轮西沉的太阳,悄然收束了它午时那不可一世的锋芒。
它不再是一团灼白刺眼的光球,而是渐渐凝成一枚温润、浑圆的赤金盘。
光线变得醇厚而富有质感,如同倾泻而下的、流动的琥珀。
空气中浮动的喧囂,仿佛被这沉降的光线一同带著,缓缓落定。
一片金红,在水面上熔成荡漾的炽热金汤;隨著光线的推移,又渐渐渗入紫与蓝的调子,仿佛有神人以水为绢,泼洒著浩瀚无边的油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