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为民请命(1/2)
破晓前的黑暗最是沉凝,仿佛浓得化不开的墨。直到天际线被一道极细的、冰冷的银刃划开,透出些微鱼肚白的寒光。
这光起初是怯生生的,仅仅勾勒出山峦与树影模糊的轮廓,世界如同一幅未完成的水墨。
但很快,那抹白便浸润开来,染上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瓷青。
沈鸣確有给白昭武送过一份章程,其中倒也算事无巨细。
有关训练的章程也不算繁复,白昭武初还不熟,逐渐便熟悉了起来。
直至中午饭前,白昭武已是基本熟悉了指挥,虽称不上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却也不曾有许多毛病。
白昭武倒是愈发佩服起沈鸣来。
若是说能指挥这数百人,已算不易。然而能妥善安置规划这数百人,倒確实是一门极繁复的学问。
沈鸣事先定下的规矩和安置,倒是省去了他许多麻烦。
眾人吃饭饮水,皆井井有条。
负责伙食的伙夫抬著粗粮馒头来,分给眾人。
白昭武却也领了一份,坐在一处,心下却又不免掛念周药师,担心沈鸣发觉些什么行跡。
今日这位年轻司佐,与自己说话的时候,却总觉有什么地方说不出来的古怪。
……
寒气在空中凝结,附著在草叶上,结成一层细密的、颤巍巍的白霜。
刘六子端著一碗菜汤,捉著几个馒头,独自坐在树下。
虽然他算是个队正,然而多年独自在山上狩猎,却都是独来独往。
他手下的猎户与其余人这数日来也知他性子,不曾打搅。
王贵在人群中絮絮叨叨一阵,却端著一碗菜汤向刘六子背后行来。
王贵还未走近,刘六子已是皱眉坐起,转身沉默望著王贵。
山中虎豹的脚步极轻,他都照常分辨,如何听不出人的脚步声来?
王贵陪笑道:“刘队正,是我。”
刘六子皱眉问道:“做什么?”
王贵笑道:“没什么,我手下一帮人都有些牢骚,我却不愿听,是以才来寻你聊聊,躲躲清静。”
刘六子眉头微松,好奇问道:“什么牢骚?”
王贵摇头道:“这些惫懒杀才,不过才被操练了半日,便觉疲倦,不愿听从號令。”
“虽然官府不过给了粮食还不曾有给餉银,咱们也不过是稀里糊涂落脚下来,驻村的其余亲眷也不过半飢半饱,受寒吹风。”
“上官操练片刻,居然还敢传这位白副团练的閒话。”
刘六子两条粗黑眉毛挤在一起,压著不耐道:“什么閒话?”
王贵嘆息道:“不过都是些捕风捉影,没有实据的话。”
刘六子声音微严,问道:“我问你什么閒话?”
王贵心下微喜,却还是扭捏道:
“不过只是传说……”
王贵凑近了些,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扫了一眼,低声道:
“这些惫懒货传说,眼前这白上官的团练一职,是找人花钱买来的!”
“这白上官在白鹿村颇有家资,找到沈大人的上司买了一个副官做。沈大人今日出去,便是实在看他不惯,才將他一人撇在这里。”
王贵摇摇头,嘆气道:“不过只是被操练的吃了些苦,哪里就值得如此编排?却不是该杀?”
刘六子皱眉起身,左手如铁,锁住王贵双臂,右手才要抬起一个耳光上去,却又放下。
刘六子冷冷道:“放你娘的狗臭屁!”
“当了一个队正便人五人六起来了?”
“什么叫操练了半日便有怨言誹谤?难道人家有话有不平,便不能说出来了?”
“若是当真无此事,如何会空穴来风?你个狗东西,才当上一个小小队正,便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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