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婚(2/2)
以原上冷先生的医德医术,原本能配上冷家长女的也唯有白族长和鹿乡约两家。
更何况,当年冷先生的父亲冷老先生便是受白老族长、鹿老乡约家帮扶,才立足在这白鹿原上。
虽然白鹿两家都出了有仙人之资的子弟,但总不能令冷家的闺女在闺房里高不成低不就一辈子。
冷先生嫁女实在是无奈之举。
这无聊的背后论战最后以白稼轩在外的公开声明为结束——是白家求娶冷家的长女,不是冷家上门问询白昭武的婚事。
冷先生自然更加感激白稼轩,乡里的人也一同称讚白稼轩的雅量。这小小的插曲自隨即被更大的消息震撼而取代。
到了城里的白昭文,寄回来了百十两的银子,白家从此兴旺发达,白稼轩从此便要开起药行生意来了。
这个消息在白昭武的婚宴上宣布,以至於所有乡里人都解开了先前的疑惑。
山坡上的地確实比水田更適合种植药材,水田换山坡薄田不是什么失心疯的举措。
婚宴上鹿梓霖看著刺目的红绸,脸色有些难看,然而被白稼轩敬了两杯酒却也化开。
倒不是婚嫁个女子有多大不了的事情,然而自己的儿子与白稼轩的儿子一同到城里,白昭文却先寄回了银子。
白稼轩神秘拉著鹿梓霖说了什么,鹿梓霖便喜笑顏开。
……
婚宴不算盛大,却已算是白鹿原上十来年从未有过如此大的喜事。
白昭文在州城中不曾回来,不过只是隨著银子送来了一份家书,据说在道院中要预备入院拜师。
一对新人向著两家长辈敬酒时,白昭武隱约觉得白稼轩的眼神里藏著些释然和解脱。
妇人从手腕上解下了一只品相不算太好的玉鐲送给了面容姣好的新娘,隨即掩面泣退
新娘只以为是婆婆的感动和良善,却不明白那滴泪水中的愧疚……毕竟,当日里叶教习曾说昭武將来恐难有四十岁以上的寿算。
妇人自然不知道那青铜小鼎的存在,自然也不明白自家儿子究竟有什么样的福缘与寿算。
……
新婚当夜,新娘子看著通红著脸的白昭武,羞涩坐在床上,脱下了红绣鞋,露出一双未曾裹过,天然皎白的玉足来。
新娘退去了外衣,身上唯有一件绣著翠蓝鸳鸯交颈的肚兜。
只是冷秋水隨即冷的便裹著新被子,仅露出两条洁白带著银釧的手臂来。
冷秋水毕竟比白昭武大了三岁,有些事情却已经比白昭武知道的多。冷秋水羞涩闭上眼,等著黧黑脸的郎君宽衣解带。
然而,冷秋水几乎立刻陷入了错愕。
新郎白昭武只看了她一眼,便羞涩跑了出去。
冷秋水从被里坐起身来,委屈地抱著膝盖,却只听得年少的丈夫在外不知和谁窃窃私语。
……
白昭武尷尬:“周仙师,你在么?”
周药师温声道:“在的。”
周药师调笑道:“少年,大道就在脚下。”
“去罢,不论何时,我都在你身后,为你助力。”
白昭武:……
周药师大笑不止。无面道人在白昭武识海中,笑的浑身乱颤。
周药师收起了笑容,已是不知道多少年,不曾有过与晚辈有这般胡闹的亲昵。上一个自己看著成亲,在膝下叩首的徒儿……周药师摇摇头。
无面道人背手,踱出白昭武识海,嘆道:
“自速回洞房去罢,今夜我去寻你老父閒聊。”
“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负了人生好光景……我这老东西便不打搅你了。”
“只是休要忘了,三日后便要行礼入我门下正式修行,仪礼不可少缺。”
白昭武兴奋道:“自不敢忘。”
无面道人挥手笑道:“快去罢,新娘子等急了。”
无面道人摇头晃脑背手在白昭武茫茫地方识海里行出,吟著江南的歌谣。
“身如柳絮隨风摆,歷经沧桑无了赖。鸳鸯扣,宜结不宜解。苦相思,能结不能解。悔不该……”
房中烛熄。
女儿惊呼,少年逞强。
一夜鸳鸯红被翻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