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伊耿歷296(2/2)
他知道,血緋红的成长很缓慢。普通的野兽血肉,似乎已经无法提供让它再次发生质变的能量。
它需要更强大的猎物,或者……
別的什么东西。就像之前在蝎尾兽巢穴遇到的金色液体。
但那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他收起短剑,望著南方沉沉的夜幕。
根据路上听来的消息,再往南走,会逐渐离开北境的核心区域,进入河间地或者王领附近。
那里更加繁华,势力也更加错综复杂。
危险,但也可能藏著机遇。
他必须更加小心。
血緋红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隱患。
一旦暴露,迎接他们的,绝不会是商队村民那种好奇的目光,而是贪婪、恐惧和无休止的追杀。
……
日头一日烈过一日,脚下的泥土被晒得发硬,龟裂开细密的纹路。
路旁的野草边缘捲曲,蒙著一层灰扑扑的尘土。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蝉鸣在树林间不知疲倦地嘶噪,更添了几分闷热。
多拉肯沿著一条日渐荒芜的小径前行,皮甲下的衣衫湿了又干,结出一层薄薄的盐霜。
他的面容比数月前更加黝黑粗糙,眼神沉静,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被风霜磨礪出的沉稳。
腰间的短剑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剑柄被他手掌的汗水浸润得光滑。
血緋红跟在他身后,暗红色的鳞甲在灼热的阳光下有些烫手。
它的体型依旧没有显著变化,站立时脊背勉强及腰,但行走间四肢舒展,肌肉线条流畅,蕴含著不容小覷的爆发力。
那对收拢的肉翼紧贴身躯,偶尔因为燥热而微微翕动,带起一丝微弱的热风。
前方出现了一座横跨在乾涸河床上的石桥,桥对面隱约能看到几缕炊烟,像是一个小村落。
多拉肯停下脚步,甚至无需通过契约联繫,只是侧头看了血緋红一眼。
幼龙立刻会意,蓝焰竖瞳瞥了瞥桥对面的村落,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哼,隨即转身,敏捷地跃下乾涸的河床,利用河岸的阴影和嶙峋的巨石作为掩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视野中,自行去寻觅水源和猎物。
多拉肯整理了一下行装,確保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赶路的旅人,这才迈步踏上石桥。
桥面石板被晒得滚烫。
桥对面的村落比想像中还要破败,十几间低矮的茅草屋和木石结构房屋稀疏地散落著,村口歪歪扭扭地立著一根掛著褪色布条的杆子,或许是某种简陋的標识。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尘土里追逐打闹,看到陌生人靠近,立刻停下动作,睁著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望著他。
空气中瀰漫著牲畜粪便、炊烟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草药与疾病混合的气味。
多拉肯没有进入村落深处,只是在村口一棵叶子被晒得蔫搭搭的老榆树下停下,取下皮质水袋,仰头灌了几口温热的水。
他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村落,耳朵却捕捉著风中传来的零星话语。
“……河都快见底了……”
“……李斯特家的羊又病倒了两头……”
“……听说西边林子里的浆果也快没了……”
“……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村民们交谈的声音有气无力,带著被酷热和贫瘠消磨殆尽的麻木。
没有人谈论领主战爭,没有人提及遥远的铁王座,生存是这里唯一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