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商战暗涌:老对手的围剿与四驾马车的坚守(1998年·深圳)(1/2)
1998年的深圳春寒未消,宝安工业区的清晨却早已被机器的轰鸣唤醒。建军食品厂的新厂房里,流水线正以每小时两千罐的速度运转,穿著蓝色工装的工人各司其职,货架上堆满了即將发往香港和珠三角的罐头——经过两年的打拼,“建军食品”已从租厂房的小作坊,长成了拥有自有厂房、三百名员工、年利润超两百万的本土食品品牌,“安全、质量、市场、成本”四驾马车的理念,早已成了全厂上下的共识。
陈建军刚在原料验收单上签字,採购主管就急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发白:“陈厂长,不好了!江西老家的橘子供应商刚才打电话说,今年的橘子收购价突然涨了三成,还说要是我们不同意,就把原料卖给福乐!”
“涨价三成?”陈建军握著笔的手顿住,眉头紧紧皱起。江西是建军食品的核心原料基地,每年开春后的橘子收购,直接关係到全年橘子罐头的產量和成本。他立刻拨通了供应商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对方无奈的声音:“建军,不是我故意要涨价,是福乐的刘福生昨天亲自来了江西,不光把收购价抬了三成,还承诺全款预付,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陈建军的心沉了下去。自从1995年他从福乐辞职,刘福生就一直视他为眼中钉——建军食品的崛起,不仅抢了福乐的本地市场,还借著香港回归的契机打开了香港市场,让靠劣质原料压价的福乐日渐边缘化。如今刘福生突然抬高原料价,分明是想通过垄断原料,逼他要么接受高价压缩利润,要么降低原料標准放弃质量,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局。
“厂长,要不我们也跟著涨价吧?”老周急得直跺脚,“要是原料价涨三成,我们的成本就太高了,不涨价根本赚不到钱!实在不行,我们也找点次等橘子混著用,反正消费者也未必能吃出来……”
“不行!”陈建军毫不犹豫地拒绝,目光扫过墙上的十六个大字,语气坚定,“涨价可以,但绝不能用劣质原料。『质量第一』是我们的根,要是为了省成本降低原料標准,我们之前所有的坚守都白费了,还会重蹈福乐的覆辙。至於成本,我们可以想別的办法控制,但绝不能在质量上妥协。”
他立刻召集管理层开会,把“原料涨价”的危机摆到桌面上,提出了四个应对方案——除了优化生產流程、適当调价推新包装、守住市场底线,最关键的一条,便是拓展多渠道採购,打破单一原料基地的依赖:“江西是我们的老基地,但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刘福生能垄断江西的部分供应商,我们就去湖南、湖北这些橘子主產区找新货源,多渠道採购,既能打破他的垄断,还能通过对比筛选,把原料成本控制在合理范围。更重要的是,我们要从源头把控品质,联合专业机构帮果农提质增產,让原料既好又稳,这才是长久之计。”
第二天一早,陈建军就带著採购团队出发了——第一站是江西老家,稳住现有合作果农;第二站便直奔湖南,深入常德、怀化等橘子主產区考察。初春的湘北还飘著细雨,泥土里裹著湿冷的潮气,陈建军穿著雨靴,踩著泥泞的田埂,挨家挨户走访果园。不同於江西的规模化种植,湖南的果园多是农户零散种植,產量虽不算顶尖,但橘子甜度高、果肉饱满,品质丝毫不逊於江西橘子。可走访中他发现,不少果农因缺乏科学种植技术,橘子產量低、病虫害多,品质参差不齐,即便想卖好价也难。
“大叔,您这橘子树长得密,通风不好,容易生病虫害,果子自然长不好。”陈建军看著果园里枝叶交错的橘子树,指著枝头稀疏的果子说道,“而且您施肥只施氮肥,果子甜度上不去,口感也差,就算收上去,也不符合我们的原料標准。”
常德的果农老李嘆了口气,满脸无奈:“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的,不知道什么科学技术。想让果子长得好,可没人教啊!每年病虫害一闹,一半的果子都要掉,剩下的也卖不上价,只能勉强餬口。”
陈建军听著心里发酸,也突然意识到:要保证原料品质稳定、供应充足,光靠“收购”远远不够,必须帮果农解决种植难题,从源头提质增產。这时,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自己的母校——江西农业大学。作为从江西农大毕业的学生,他深知母校在南方果树种植领域的深厚底蕴,老师们的专业技术扎实,更有著扎根田间地头、帮农民解决实际问题的热忱。“若是能联繫上母校,请专家教授到產地传授技术,既能帮果农增收,又能为建军食品稳定优质原料供应,简直是双贏!”
当天晚上,陈建军住在湖南乡下的小旅馆里,借著昏黄的灯光,翻出了珍藏多年的通讯录——那是他大学毕业时,班主任亲手写给他的,上面记著江西农大园艺学院的办公电话。他攥著通讯录,手指有些颤抖,既是对母校的思念,也带著一丝忐忑:“毕业这么多年,从1986年离开母校,就没怎么回过校,母校会不会愿意帮我这个老校友?”
犹豫片刻,他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紧接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您好,江西农业大学园艺学院,请问您找谁?”
“您好,我叫陈建军,是江西农大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系1982届的毕业生。”陈建军的声音有些激动,语速也快了些,“我现在在深圳开了一家食品厂,主要做橘子罐头,最近遇到了原料品质不稳定、果农种植技术落后的难题,想恳请母校派专家教授,到江西、湖南、湖北的橘子產地,给果农们传授科学种植知识,不知道母校能不能支持我这个老校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更热情的回应:“是陈建军校友啊!我是园艺学院的王老师,刚查了下校友登记,1982届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毕业生,我们有印象!你毕业这么多年,还想著为家乡农业做事,太难得了!你这个想法非常好,我们学院一直致力於把农业技术推广到基层,帮农民提质增收,这也是我们的责任。你放心,我们一定全力支持你!”
听到熟悉的乡音和肯定的答覆,陈建军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眼眶也有些发热:“谢谢王老师!谢谢母校!有了母校的支持,我就有信心解决原料难题,既帮果农走出困境,也守住我们食品厂『质量第一』的底线!这么多年没回母校,没想到母校还记著我们这些老校友……”
“怎么会忘!”王老师笑著说,“你们1982届的毕业生,好多都扎根在农业一线,为家乡发展出了不少力。你能想著用自己的企业带动农民增收,这正是母校教给你们的初心。我明天就跟学院领导匯报,儘快组建一支专家团队,跟著你去橘子產地,免费给果农授课、指导技术。你那边有什么具体需求,也隨时跟我们沟通。”
掛了电话,陈建军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满是温暖和坚定。他想起自己在江西农大读书时的日子,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实验田里的果苗、老师们常说的“学农要接地气,要把论文写在田埂上”,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1982年毕业时,他曾对著母校的校门承诺,要学以致用,帮家乡做点事,如今,他终於有机会践行这句话,既能帮果农解决难题,又能守住自己创业的初心,这份踏实感,比赚再多钱都让他安心。
几天后,陈建军带著採购团队从湖南赶回江西农大,与学院正式签订了合作协议——江西农大派5名果树种植专家(其中就有他当年的专业课老师张教授),长期驻扎在江西、湖南的橘子主產区,为合作果农提供免费技术指导,包括果树修剪、病虫害防治、科学施肥、品种改良等;建军食品则为农大提供科研实践基地,资助学生开展果树种植研究,同时优先收购农大培育的优质橘子品种。
签约当天,张教授握著陈建军的手,欣慰地说:“建军,1982届毕业的学生里,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你,当年你在实验田里种的橘子苗,长得比谁都好,还总跟著我去乡下帮农民看果树。现在你做到了,用自己的力量帮果农提质增收,没有辜负母校的培养,也没有辜负你当年的初心。”
陈建军眼眶微红,恭敬地说:“张老师,是您当年教我,做农业、做食品,都要守住初心,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1982年从母校毕业,这么多年不管走多远,这句话都记在心里。我现在做罐头,原料是根,果农是本,只有帮果农种出好橘子,我才能做出好罐头,才能让消费者吃得放心。这既是为了我的企业,也是为了不辜负母校的教诲,不辜负当年自己对家乡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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