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慕容木延混入贵圈(2/2)
裴秀回道:“泰山境內多盗匪,仕民多流离失所,卢珽出任泰山三年,盗匪绝跡,仕民安乐。今泰山大治,臣以为可迁卢珽河南尹。”
司马昭想了想,没吭声。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卢氏站皇帝,裴秀就是明目张胆地为皇帝拉人头,但是合理合法,强行反对只会被人詬病。
“稳健行事,低调筹谋。”司马昭再次提醒自己。
势力稳步扩张,曹璜越发开心,说道:“高句丽大捷,鲜卑部內附,今晚设宴庆祝,並为慕义王洗尘。”
慕容木延拜道:“臣谢陛下恩赏。”
退朝。
回到驛馆,慕容木延说了內附之事。
其次子慕容刪大惊,问道:“父亲只是虚与委蛇,何故真的內附?”
慕容木延嘆道:“原以为魏国视鲜卑如蛮夷之地,不会置官府,却不想天子竟设都护府。”
“那也不必迁入洛阳。”慕容刪说道:“即便设都护府,官吏军兵亦不会多,留於故地,择机而起,覆手可灭之,迁居洛阳,无復慕容部也。”
慕容木延说道:“魏军破丸都,高句丽已亡。”
“啊?”慕容刪目瞪口呆。
慕容木延说道:“吾部与高句丽接壤,双方屡屡交锋,吾部多落下风,故尔祖父出兵助毌丘俭征討高句丽,因此立功受封慕义王。而今,高句丽再次被破。对此,吾等早有预料,故吾亲入洛阳,以求迷惑皇帝。然,吾等未曾料到魏军如此神速,以致於高然弗不及出逃。
魏军突击之能甚是恐怖,更可怖者,冰雪未化而魏军依旧得手。长久以来,吾等春季迁徙,夏秋积储,中原无法確定行跡,待冬季蛰伏,滴水成冰,中原无法出兵,吾等可安然过冬。今严寒失去威慑,吾等可有寧时?若不迁居洛阳,难免囚车枷送,富贵何存?”
跟高然弗一样被押解回京,生死只能寄託於皇帝心情好坏,更不用考虑富贵的事了。
魏军不进攻?
睡觉都得睁著眼睛,更煎熬。
慕容刪沉默良久,问道:“父亲贵为亲王,兄长可袭位,孩儿当如何自处?”
慕容木延说道:“尔精通中国文字,又知名於各部,可入都护府任职,立下功劳,可受封列侯。”
慕容刪应下。
都护府里必然要用熟悉慕容鲜卑事务的人,除了慕容木延与其长子慕容涉归,再没有比慕容刪更合適的人了。
怀著沉重的心思到了傍晚,父子俩前往皇宫吃席。
到了殿门口,慕容木延掏出一锭金子递给带路的小太监,问道:“敢问宦官,陛下可已到?”
小太监接了,说道:“今日陛下兴致盎然,故早到了片刻。”
“多谢告知。”慕容木延道谢后,整理了一下衣裳与步摇冠,带著慕容刪走了进去。
一步一顿,形同殭尸。
听到小太监报名,皇帝与在场的大臣们都看了过去。
见慕容刪怪异的走路姿態,大家都努力地憋著不笑,生怕胡虏反过来嗤笑大家不懂礼貌。
片刻后,所有人笑容尽去,都惊讶地盯著慕容木延的步摇冠。
步摇,首饰,取其行步则动摇而为名,在行走之时,下垂的金玉装饰会不停地摇颤或者撞击发声,別有一番风情,后来將步摇固定在冠上,称为步摇冠。
慕容木延戴著的步摇冠上缀著铃鐺,然而行走之间,铃鐺未曾出声,不,仔细看甚至能看到铃鐺没有跟著步伐动。
“好步伐!”混进来吃席的卫烈喝彩道:“定然为洛阳新风尚,请慕义王教我。”
诸人纷纷鼓掌,表示对慕容木延的欣赏。
慕容木延摘下步摇冠,团团作揖回礼。
成为士族要十代人的努力,而混入贵圈只需要十步。
不是洛阳人要求低,而是对艺术的追求太热切。
有钱人当然要追求一些不同的东西,鲜卑步就很不同,可以为洛阳新潮流。
对此,皇帝也很无奈。
走一走鲜卑步,就当锻炼了,总比嗑五石散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