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衝突平息(2/2)
司马孚轻轻一抖韁绳,马车缓缓启动,穿过人群到了河南尹府前。
“太皇太后驾到,臣民迎驾~”司马孚高呼道。
听到声音,本来坐立不安的大臣们当即鬆了口气。
救星来了。
皇帝与大將军同时起身,几乎是並排走出门外行礼。
郭太后下了马车,说了免礼后,又说道:“哀家居深宫之中亦闻有义士王四者,剖腹取麦粒以证清白,特来祭奠。”
曹璜说道:“连累母后奔波,孩儿惶恐。”
司马昭说道:“区区小事惊动太后,臣失职。”
司马孚上前扶住郭太后,缓缓走进了大堂,根本没搭理诸多大臣。
袞袞诸公却不能调和天子与大將军衝突,以至於差点兵戎相见,要之何用?
到了里面,郭太后看著王四的遗体嘆了口气,司马孚躬身行礼表示敬意与哀悼。
司马孚起身后,郭太后说道:“各自落座。”
“谢太后。”大臣们行礼落座。
“大將军。”司马孚开口叫道。
司马昭回道:“侄儿在。”
司马孚说道:“司马冀构陷太官署上下,意图陷陛下於不义,当诛,大將军以为如何?”
司马昭回道:“侄儿以为尚需查证,现下定论,为时过早。”
“天子。”郭太后开口。
曹璜行礼回道:“孩儿在。”
郭太后说道:“王四为证清白而自剖腹,当追封清白侯,諡號义烈。林雄愿为清白而赴义,当为天下人榜样,特封坚劲侯以褒扬其志,天子以为如何?”
曹璜回道:“尚未盖棺定论,若有反覆,为天下讥。”
司马孚叫道:“来人,带案犯徐兴、金中、陈三。”
几个军兵押著三人进来。
作为司马权府上的管事,徐兴略有名声,认识的人不少,至於金中与陈三虽然被称为散吏,其实就是门下帮閒,连个家丁都算不上。
司马孚说道:“徐兴,如实交代罪行。”
徐兴回道:“小人受南宫侯指使,令金中陈三胁迫收买田二、李三等人,诬陷太官令出宫採买之人……”
一五一十如实供述,只是漏了司马权。
徐兴签字画押后,又问金中陈三。
这两个混混没资格见司马权司马冀的,都是听徐兴安排。
审理完毕,司马孚说道:“口供明晰,案情並无疑虑,大將军以为如何?”
司马昭沉默不语。
“来人,寻廷尉正归。”司马孚叫道。
隨行护卫立刻飞奔而去。
郭敞等人搜查赃款很顺利,回来的时候却被堵住了。
没有羊祜指点许仪的智慧,又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自然前进不得。
看到司马孚的印信与命令,各部让开道路,郭敞得以迴转。
行礼后,郭敞委屈地说道:“臣无能,为乱军所阻,进退不得。”
“京中误传警报,故各部出动禁闭各处,此时警报解除,各归本部。”司马孚轻描淡写地揭过了军队出动的事。
大家能说什么?
说司马昭犯上作乱?
当然是理当如此。
於是,围在河南尹府外面的军队撤离,虎賁军同样回营。
“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学生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忠义之士当道,故奸佞退避,当浮一大白!
听到外面的欢呼,司马昭脸色越发难看。
“河南尹。”司马孚叫道。
“下官……官在。”王恂颤颤巍巍地回道。
司马孚说道:“人证物证口供俱全,宣判!”
王恂拜道:“启奏太皇太后,臣身体有恙,请辞。”
曹璜开口说道:“河南尹王恂昏聵无能,连累义士死,几陷朕於不义,当诛!”
郭太后说道:“天子所言甚是,然念兰陵成侯功,免死,贬为庶民。”
“孩儿遵令。”曹璜应下。
王朗生前得封兰陵侯,諡號成,兰陵成侯即指王朗。
曹璜不在乎王朗的功绩,却不能不在乎郭太后的话。
郭太后是曹叡明詔的听政,天然有决断权,曹璜不能也不该反对。
“司马冀,诛,徐兴、金中、陈三、田二、李三等人犯,皆夷三族!”司马孚说道。
“太傅至公无私。”诸大臣异口同声。
由不得他们不服。
为了平息衝突,不惜搭上自己的儿子,能做到这个程度的,纵观歷史又有几人?
“司马冀潜逃,暂不知所踪,臣已派人追捕,请陛下宽宥五日,若不能抓回司马冀,臣自剄谢罪。”司马孚说道。
抓不到司马冀,自杀谢罪……你是怎么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狠的话的?
曹璜连忙说道:“太傅至公无私,朕並无疑虑。”
“谢陛下信任。”司马孚拜谢后,起身扶住郭太后,一起出门。
送走两人,司马昭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诸人都看向了皇帝。
曹璜说道:“诸君且回,朕尚有事情需要考虑。”
“臣告退。”诸公卿大臣行礼后离开。
曹璜回到座位上,轻轻抚摸著刀身,看著王四,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