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皇帝画饼,钟会图蜀(2/2)
就在门口,皇帝发表了演讲。
“诸君,大司农欲以言立功求不朽,大鸿臚以何立功求不朽?
三韩遣使朝贡,忠耶?若其果忠,当投土內附,其国主入京安享富贵,以华夏贵胄治土养民,如今三韩不过虚与委蛇,实非忠义。
大鸿臚掌管蛮夷事务,当遣使四出,度蛮夷入华夏,收野地分封诸王侯及有功。蛮夷顽逆,拒绝王化,使者可刺探情报挑拨內乱以为大军討伐做预备,若蛮夷加害,则王师灭其国以报血仇。
事成,中国不灭则事跡永存,此乃不朽之功,诸君当以此自勉。”
“臣必不负陛下信重。”诸人应下。
声音激昂。
一直以来,大鸿臚的业务都是等来的,毕竟藩属国来朝、诸王侯册封都不是他能控制的,如今皇帝给了可以主动做的业务,由不得他们不兴奋。
不说权力边界扩张的好处,就说经费的增加……心照不宣。
还能成就不朽。
梦寐以求的机会就在眼前,当然要把握住。
挑起了大鸿臚属官的情绪,皇帝与陈坦单独交谈。
作为陈群族侄,陈坦是想效仿陈群建立不朽功业的,奈何能力不济,困守大鸿臚之职,如今皇帝给了机会,自然激动莫名。
“臣定集眾属官商议细节,以三韩为目標,先行出动,为大军出征搜集情报。”陈坦拍著胸口保证。
曹璜说道:“三韩连接倭国,卿可遣使,借道三韩与之通商,如此可得两地情报。征討倭国,唯有海路,卿当著重查探海路虚实。”
“臣立刻著手组织商队出发,待商队往来,则情报传递络绎不绝,再以其利发展细作,实乃良策。”陈坦停顿片刻,又说道:“陛下圣言一句,抵臣苦思十年,臣请陛下时时指点。”
曹璜笑著说道:“君臣一体,卿有疑惑,尽可直言。”
不管陈坦是真心还是假意,起码態度是很到位的。
“卿且与诸君商议细则。”
说完,曹璜离开。
上了车,阮籍说道:“陛下,臣可为行人。”
曹璜笑道:“朕素以为校尉淡泊於外,却不想立功之心甚切。”
阮籍回道:“不求建功立业,只求为国效力。”
曹璜笑著给了他一拳,说道:“当下非校尉求不朽时,当耐心以待。”
旁边的王德充满了羡慕。
作为一个太监,五侯或者十常侍就是顶峰,或许威风一时,又如何能被世人长久记住呢?
美名难立,恶名易求,或可如十常侍……岂敢如此!
王德一个激灵收回思绪。
王羡拜道:“臣请陛下示下,车驾何往?”
曹璜看了眼天色,道:“前往太官署。”
“臣奉詔。”王羡应下。
等王羡领军开路,阮籍问道:“陛下已收二卿之心,尚有七卿,何故不往?”
“不必急於一时。”曹璜没有详细解释。
要给司马昭时间。
大家都开条件,让三公九卿自己做选择。
皇帝还在前往太官署的路上,王羡的实录已经飞奔送到了大將军府。
司马昭一目十行看完,递给了钟会,嘆道:“吾失大鸿臚与大司农,为之奈何?”
钟会看了,道:“主公兵权在握,无须忧虑。”
司马昭问道:“自保无忧,大事如何?”
钟会回道:“强寇侵扰不休,当择良將御之,大司农大鸿臚皆精军略,可统兵御敌。”
司马昭摇头说道:“权宜之计,难得长久。”
就算把虞松陈坦调出去,皇帝已经產生的影响力不会消失,甚至皇帝的影响力还能因此转化成对地方的掌控力。
损失一个幽州已经很严重,再损失两个州……伤不起啊。
至於说干掉虞松陈坦,提都別提。
还没当皇帝就开始杀人,当了皇帝还得了?
沉默良久,钟会说道:“天子言三不朽,主公不妨从中取。”
“计將安出?”司马昭问道。
钟会说道:“灭国之功,当封王,加九锡!”
“此事难矣!”司马昭嘆道。
钟会说道:“蜀主平庸,又为阉人黄皓所惑,若以重金贿之,可离间刘禪姜维,君臣见疑,则事可成矣。”
“如何行事?”司马昭又问。
钟会回道:“大鸿臚,掌诸夷,今天子令其派遣使者出诸国行细作事,正当其时,亦可令天子自以为得计。”
司马昭不语。
灭蜀,心心念念的事,却很难,万一失败,必为天子所趁。
见他为难,钟会说道:“天子自有大义加持,行堂皇正道,主公难与其爭,非外功不可定鼎乾坤。”
“君真吾之子房也!”司马昭赞了一句,起身走了几圈,道:“便如君言,图谋蜀国,挟灭国之不世之功而临天下。”
“主公英明。”钟会果断送上马屁,又道:“邓艾才智虽高,威望不足以镇压各部,臣请出镇雍凉以备伐蜀。”
对於钟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抢权爭功,司马昭並无成见。
有功赏,有过罚,所以司马氏才能权倾天下,就凭钟会献策,去抢一个灭蜀首功毫无问题。
司马昭想了想,说道:“君职位低下,贸然出镇地方,恐为人所轻,不利成事。且容吾三思,调任高职过度,而后出任地方,其间可参谋详细。”
“臣听主公安排。”钟会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