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安顿(2/2)
“嘿嘿,不瞒你说,我是家里花灵石把我塞进来的。”钱多多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我二伯是內门里的一个堂主。我资质不行,就是个四灵根,但我有钱啊!”
钱多多拍了拍肚子,“我跟你们讲,在这青云宗,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贡献点!”
“贡献点?”王海好奇地问。
“没错!”钱多多来了兴致,开始科普,“在外面用灵石,在这儿就用贡献点。吃饭要点,换功法要点,就连去好一点的修炼室都要点!咱们每个月虽然有宗门发的几块灵石,但那根本不够用!”
“要想过得好,就得去接任务。比如给药园除草,餵养灵兽,或者去后山挖矿。攒够了贡献点,你就能换丹药,换法宝,甚至还能请內门长老亲自教你!”
钱多多说得唾沫横飞,描绘出一幅极其现实的修仙图景。
“切,那不就是打长工么。”
里间,李天啃完了梨,隨手把梨核扔了出来,正中那个青铜夜壶的壶口,“噹啷”一声脆响。
“所谓的正道大宗,就是把咱们当奴隶使唤,美其名曰歷练。说白了就是宗门那些老不死的懒得干活,想找免费劳力罢了,要不我们跟他们拼了。”
李天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钱多多嚇了一跳,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哎哟喂!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执法堂听见了,那可是要关禁闭的!”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想这位仁兄果然胆子大,什么都敢说。
“总之呢,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互相照应。”钱多多也没敢多待,又聊了几句宗门禁忌,提到后山禁地绝不能去,某位长老脾气不好千万別惹,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这一夜,夏知秋睡得很沉。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飞鸟,在云端翱翔,再也没有飢饿,也没有寒冷。
而隔壁的李天,却是睁著眼睛看了一夜的石顶。
他听著外面的虫鸣,感受著这稀薄得可怜的灵气,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堂堂圣宗老祖跟个小胖子討论怎么除草挖矿赚贡献点……这要是传回圣宗,他们也会很感动吧。”
次日清晨。
一声悠扬的钟声打破了清风崖的寧静。
“起床了!快起床!要迟到了!”
夏知秋一个激灵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上那件稍微有点大的外门灰袍。今天是新弟子入宗的第一堂课,若是迟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李天!快醒醒!”
夏知秋衝进里间,却发现李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嚕声震天响。
“我不去……我要睡觉……”李天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什么狗屁传功,那老头讲的东西还没我放个屁有道理……”
“別胡说了!快走!”
夏知秋和王海二话不说,一个抬手一个抬脚,硬生生把李天从床上架了起来,一路飞奔向传功堂。
传功堂內,早已座无虚席。
数百名新弟子正襟危坐,面前放著《引气诀》,一个个神情肃穆,大气都不敢喘。
负责授课的是一位姓严的外门长老,也是个出了名的古板严厉。他留著山羊鬍,手里拿著一根戒尺,目光如电地扫视著全场。
当夏知秋两人气喘吁吁地衝进来时,严长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站住。”
严长老手中的戒尺在桌上重重一敲,“入宗第一天便迟到,成何体统!”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两人身上。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夏知秋脸涨得通红,刚想解释。
被架在中间的李天却突然睁开了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地看著严执事:“老头,你吵什么?这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死寂。
整个传功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死人一样看著李天。
严长老气得鬍子都在发抖,指著李天:“你……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李踏天。”李天揉了揉眼睛,一脸无辜,“怎么,你想请我喝灵酒?”
夏知秋赶紧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別再说了,脸上写满了焦急。
话音刚落,眾弟子都偷偷笑了出来,有人喊道:“李天你別太过分了!快给严长老道歉!”
“李踏天……”严长老深吸一口气,想起了名册上那个“重点监管”的標註。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笑一声:“好!好!好!李天你好得很。既然你不想听,那就去后面站著听!什么时候学会了引气入体,什么时候再坐下!”
夏知秋也被连累,灰溜溜地站到了最后一排的墙角。
授课开始。
“天地有灵,气分五行。引气入体,乃修仙之始……”
严长老的声音抑扬顿挫,开始讲解最基础的吐纳之法。
夏知秋听得极其认真。每一个字、每一句口诀,他都恨不得刻在脑子里。他闭上眼睛,尝试著按照执事所说,去感应空气中那些游离的灵气。
而旁边的李天,则是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玩著一只刚抓到的小蜘蛛。
“嘖,这《引气诀》简直是破烂。”
李天一边逗蜘蛛,一边小声嘀咕,“什么『气沉丹田,意守灵台』,那是凡人练功的路子。真正的引气,应该是『以身为漏,纳天地之息』,把自己当成个大漏斗,直接灌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安静的课堂上还是有些刺耳。
“那边那个!你在干什么!”
严长老忍无可忍,一支毛笔带著些许灵力,精准地砸向李天的脑门。
啪。
李天头一偏,毛笔砸在了墙上。
“我在听课啊。”李天一脸无辜,“只不过我觉得这蜘蛛也在听课,它好像听得比我还懂,刚才都快悟道了。”
“哄——”
全场弟子终於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严长老脸都绿了。
“滚出去!”
李天耸了耸肩,一脸委屈地晃悠了出去,临走前还对著夏知秋挤眉弄眼:“你看,我就说这老头脾气不好。”
……
一个时辰后,授课结束。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著那本《引气诀》,脸上带著兴奋与期待。
夏知秋走出大门,看到李天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跟那只蜘蛛说著话。
“李大哥,你没事吧?”夏知秋有些担心。
“没事,晒晒太阳挺好的。”李天拍拍屁股站起来,“怎么样,学会引气了吗?”
夏知秋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光芒:“懂了一些。严长老讲得很细,我觉得……我好像能感觉到一点点气感了。”
“哦,那就好。”
他拍了拍夏知秋的肩膀说:“那就回去练吧。早点引气入体,就能早点赚灵石回来……哦不对,是赚贡献点。”
“我会努力的!”夏知秋握紧了拳头。
夕阳西下,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在夏知秋洞府里,那个被他供著的青铜夜壶里,正有一丝微弱的光芒,隨著他体內那一丝刚刚萌芽的气感,轻轻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