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玉鐲同心,前尘共济(2/2)
一旁的陈泽宇,脸上竟难得地掠过一丝不自在。他搔了搔鼻尖,眼神飘忽,声音也比平日低了几分:“咳……那什么,其实我……也挺喜欢的。”
他这般难得的坦诚与彆扭,顿时引得屋內几人会心一笑。连素来清冷的林沐雪也不禁莞尔,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
老公公与老婆婆望著眼前这群生机勃勃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慈和与宽慰。追寻了数十年的重逢近在眼前,此刻反倒不急於一时了。能看著这些孩子们彼此扶持的模样,享受这片刻的温馨,这份等待,也成了另一种温暖的慰藉。
宋正楠將怀中的断剑与花轻轻置於桌案。那柄断剑虽已残损,剑身却不见丝毫锈跡,在烛火下泛著冷冽的光;一旁的花枝虽已离土,花瓣却依旧鲜润,仿佛时光在其上凝固。眾人屏息凝神,连同两位无形的老者,都將期盼的目光投向这决定性的时刻。
“陈泽宇,把你的能力断了吧。”宋正楠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深知“灵犀共鸣”的本质是共同承担,通灵术的“通阴阳……引魂灵……消执念……逆常纲”所需的代价,他自己承担就好了。
陈泽宇却固执地摇头,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这次不一样。老公公和老婆婆两位灵体同在,执念交缠,你未必能独自承受。”他指尖微光不熄,反而更凝实了几分,“『灵犀共鸣』不止能安神抚魂,亦能分担痛楚,构筑堤坝。多一分力,便多一分成功的把握。”
一旁的吴明豪闻言,心想果真如此。此前陈泽宇为他稳定心神时,那看似轻鬆的表面下,也默默替他分担了那份狂躁与痛苦。一股混合著感激的热流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深切地渴望自己也能拥有守护同伴的力量。
宋正楠的目光扫过吴明豪紧握的拳,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温声道:“吴明豪,护法的重任就交给你了。”隨即,他转向一旁的银髮少女,“沐雪,也劳烦你在一旁照应。”
被点名的两人郑重点头。吴明豪向前一步,周身气息內敛,剑心澄明,已进入最佳戒备状態。林沐雪亦悄然立於门侧,指尖轻按剑柄,清冷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周身隱隱有冰寒气息流转,形成一道无声的屏障。
桌案旁,老公公与老婆婆的灵体,却同样能感受到这凝重而充满希望的氛围。他们彼此“对视”,眼中充满了对宋正楠二人的担忧与不忍,亦有无以为报的深深歉疚——他们所能支付的“报酬”,仅仅是一段尘封的往事,何其微薄。
万事屋內,烛火摇曳,將所有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仿佛一幅交织著决心、守护与期盼的沉默画卷。
“断剑为凭,残花为契。”
那截断剑与枯萎的花枝凌空交叠,縈绕著幽蓝色的光晕,缓缓盘旋上升。
“旧物载情,执念为召。”
隨著咒言响起,剑身与花瓣上浮现出细密的光纹,如同被岁月尘封的记忆骤然甦醒。整个万事屋的空气仿佛凝滯,唯有信物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荡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破阴阳之界限——”
宋正楠的声音陡然沉凝,指尖迸发出一道皎洁如月华的光束,精准地没入涟漪中心。那扭曲的空间骤然塌陷,显露出一条星光流转的通道,通道尽头隱约可见两道相互依偎的虚影。
陈泽宇闷哼一声,唇角渗出血丝,却將灵犀共鸣催发到极致。
宋正楠诵出最后一句咒言时,声音已沙哑得不成调,却带著亘古的温柔:
“……续未了之尘缘。”
只见两位老者的灵体在微光中逐渐凝实,如同被月光重新勾勒出轮廓。老公公与老婆婆不约而同地转向宋正楠先前站立的方向,想要表达最后的感谢,却发现屋內早已空无一人——那几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將这片重逢的天地完整地留给了他们。
相视一笑,千言万语都融进彼此交握的手心里。
……
门外廊下,宋正楠背倚樑柱,脸色苍白如纸。陈泽宇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连呼吸都带著颤。
“餵……”陈泽宇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这次可是亏大了,连句谢谢都没捞著……”
话音未落,他便被一双手稳稳扶住。吴明豪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让他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肩上。
另一侧,林沐雪早已扶住摇摇欲坠的宋正楠。月光洒落,將她银髮染得愈发清冷,声音却比月色温柔:“辛苦了。”
宋正楠勉强抬眼,对上她关切的视线,轻轻摇头。连续两日燃烧精血施展禁术,此刻他连站立都全靠意志支撑,却还是扯出个浅淡的笑:“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