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回家（1/2）

渝城。

北湖小区。

老旧居民楼里响起一阵油爆葱姜蒜的声音，当肉和辣椒与高温油汁激烈的翻滚碰撞，一股诱人的香味很快就瀰漫开来。

王萍端菜出来时问：“阿云还没回来吗？”

“快到了！”沐明成在打扫卫生。

这时一位十五六岁、谈不上漂亮，但清秀耐看的少女放学回到家，她身后跟著一位表情严肃、满脸沟壑、戴著眼镜的禿顶老者。

“爸妈！”

沐雨介绍道：“这是孙老师，我们二中的教导主任，他要来我们家做个家访。”

沐明成：“是孙主任？请进请进！我们家有点小，还请不要介意！”

王萍则赶紧道：“我们刚做好饭一起吃点吧？”

“不必了。”孙主任边说边皱眉打量著屋內，斑驳的墙壁、陈旧的家电，无一不在诉说著这家人的经济拮据。

王萍赶紧泡茶。

孙主任聊了些例行话题。

对沐雨在校表现进行了高度表扬。

她在武道班测试中取得了全校前十的成绩，这就是作为教导主任专程来此家访的原因。

沐爸沐妈听得满脸喜悦自豪。

沐雨自然非常开心。

铺垫的差不多了。

孙主任忽然话题一转问道：“沐雨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准备到省城的武馆进修？”

虽然纳闷突然提及沐云。

但沐爸沐妈还是如实说明了情况。

“今年省城武馆训练营门槛很高，以沐云的条件进二三线武馆难度都很大，如果一心想要进修衝刺武考，怕是只能自费购买武学课程了。”

孙主任道：“可低级武学至少二三十万，这是一笔非常大的开支，你们家的条件根本难以负担两个武道生，尤其是一个准备衝刺武考的武道生。”

“这……”

夫妇俩窘迫又尷尬。

沐明成赶紧说：“您的意思我们懂，可我们不想让孩子留下遗憾。”

孙主任眉头一皱。

“我就直说了吧！”

“沐云离校时血气1.22。”

“这成绩放在武道班中规中矩。”

“如果你们家条件优渥，那么碰碰运气並非不行，现在我只想说这並不理智。”

孙主任嘆了口气：“沐雨如果有基础的药补食补，这次年级测试成绩保五冲三，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王萍、沐明成面露愧色。

武道生所需食补药补非常昂贵。

哪怕是最基础的补充规划，每月每人都要耗费两万块以上，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本事，这使儿女营养远远达不到平均水平。

否则以沐云的努力。

他血气又何止这么点？

“沐雨未来百分之百能上二本武校、衝刺一本的希望也不低，我不允许这样的好苗子白白埋没，尤其是被一个没有前途的庸才哥哥拖累！”

孙主任语气严厉：“你们听我的，让沐云放弃武道，全家资源集中在沐雨身上！”

“这样再加我们学校的奖金和补贴，用不了几年你们家將出一位武者！”

“不要怪我说话难听。”

“这是为沐雨、为你们好！”

“也是改变你们一家人命运的唯一机会！”

“……”

孙主任气场很强。

叠加窘迫沉重的现实。

沐爸沐妈直接被压的抬不起头。

“不行！”沐雨站出来道：“老师，如果你来我家，是想劝我哥放弃武道，那我说什么也是不会同意的！”

“你以为我吃饱了撑著喜欢扮白脸？这还不是为了你的未来著想！”

孙主任气得直哆嗦。

沐雨平时是很乖巧很有礼貌的。

没曾想。

在这个时候。

敢如此唱反调。

敢情自己一番苦心扮演坏人为她爭取利益还错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哥！你凭什么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沐雨没被嚇倒。

反而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她带著哭腔大声道：“我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勤奋、最坚强、最努力、最有毅力的人。”

“他从来没有抱怨家里买不起补品，他每时每刻都想著练武，哪怕条件再差、受再多委屈、吃了再多的苦，也从来没皱过眉、更没有一刻动摇过武道梦想。”

“他是我见过意志最强大的人。”

“这种人就是为武道而生的。”

沐雨语气非常坚定：“我哥才是天生的武者，不是你口中的庸才，如果我们家非要有人放弃武道，我肯定不如哥，我不学了！”

“你你你……”

孙主任差点被气吐血。

沐爸沐妈没想到场面变得这么难看。

他们不会要求儿子放弃武道，可也不想因此得罪这位孙主任，而对方其实也没什么恶意，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本事，不能给孩子最好的条件。

自责。

內疚。

不知如何是好。

又一阵开门声响起。

沐云提著大包小包好巧不巧回来了。

“阿云！”王萍、沐明成都是面色一变。

两人太了解儿子。

沐云家境贫寒却有一股子隱藏在骨子里的骄傲与坚韧。

他无论处於怎样的逆境，大概率都不会放弃武道理想，但肯定会选择放弃武考，从而將更好的机会以及资源留给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