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机变,激辩(2/2)
当然,他也明白,名为汉官,实则是盘踞地方的大地主。
蒙元包税制养肥了他们,如今要他们归汉家官府管辖,等於剜其血肉,这群人无论如何都一定是不乐意的。
看来,要想说降纳哈出,必须先驳倒范德保这个死硬派。
一念及此,蓝鹰不动声色,“机变”技能再次发动。
【一、“范右丞所言『大元正统』,敢问如今漠北草原,是称元帝为共主,还是各部自据一方?陛下曾言:『驱逐胡虏,恢復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此非僭越,乃天命人心!金山天险可守一时,却难抵天下归心,二十万铁骑勇悍,然中原带甲百万已破大都、克上都、定云南!今日我冒险前来,正是怜惜將士热血,不愿金山之下,再演旧日之殤。”】
【二、“范右丞说『何惧明军』,却不知此刻瀋阳、辽西、大寧三路大军已呈钳形,太尉的铁骑善野战,可若明军据险筑堡,步步为营,断商道、禁盐铁、秋掠草场......金山之险,能守几载?如今脱古思帖木儿大汗在捕鱼儿海,右丞何以不去漠北追隨正统,反在此处劝太尉以二十万部眾死战?”】
【三、“伯顏兄弟,你们这位范右丞,是不是昨晚奶酒喝多了?张口『大元正统』,闭口『二十万铁骑』,可我怎么听说,去年冬天部落里为爭牧场,察罕和不兰溪两位公子的人差点动了刀?”】
沉吟片刻,蓝鹰忽而放声大笑,起身逕自走到营帐中央的沙盘处,指尖轻点金山位置:“范右丞说『何惧明军』,却不知此刻瀋阳、辽西、大寧三路大军已呈钳形。”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从地图上三个地点划向金山:“太尉的铁骑善野战,可若明军据险筑堡,步步为营,断商道、禁盐铁、秋掠草场......”
帐中眾人皆是脸色一变。
说到这里,蓝鹰倏地抬头看向范德保:“金山之险,能守几载?如今脱古思帖木儿大汗在漠北,右丞何以不去追隨正统,反在此处劝太尉以二十万血肉之躯死战?”
选项一的意思和他刚才表达的差不多,都是些怀柔的话语,如果再说,就显得有些示弱了。
而选项三则太过直白,所谓打人不打脸,他们是要来劝纳哈出归降,而不是逼对方开战的,所以也不合適。
唯有选项二不急不缓,如绵里藏针,恰到好处,因此蓝鹰果断选择了它。
果然,听完蓝鹰的话,范德保脸色骤变:“你!黄口小儿,安敢挑拨!”
察罕同样拍案而起:“阿布,此子巧言令色,分明是来离间我主僕,当斩!”
“啪”的一声,伯顏將手中酒碗重重拍在桌案上:“察罕,蓝鹰是我安达,你要动他,就先杀我!”
察罕却视若无睹,狞笑著把手放在刀柄上:“你以为我不敢?”
还没开始谈判,蒙古人自己就先吵起来了,刘三刀等人都將嘴巴绷得紧紧的,几乎就要笑出声。
“够了!”
纳哈出一声怒喝,如闷雷在大帐中响起,他沉吟片刻,看向蓝鹰:“蓝公子,你既敢来,必有说辞,我且问你,若降,明国皇帝当真不追究往日辽东之仇?”
蓝鹰一怔,心想原来这老狐狸倒记得自己手上染过明军的血啊!
但很快他就犯了难,自己只是来帮忙助拳的,哪里知道老朱到底追不追究?
往小了说,罚几匹马,几只羊,那不也是追究?
先前私底下给伯顏隨便画饼无所谓,现在可是正式场合,万一说错了话,以老朱那多疑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在外面擅作主张,还不得派八百个锦衣卫二十四小时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