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袭(2/2)
蓝鹰掀开门帘,大踏步走进。
蓝玉正负手盯著沙盘,闻声抬眼,看见自家好大儿,眉梢顿时扬起三分笑纹:“孩儿,那小韃子上鉤了?”
“咬上了!”蓝鹰笑著点点头,“刚才那一箭是谁射的,力道不轻不重,感觉好极了!”
“是俺射的!”
韃官千户火真从阴影里走出,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俺特意去了箭鏃,用麻布裹了箭头浸过牲血,怕误伤了小侯爷!”
“好箭法!”
蓝鹰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记下这位神射手的脸:“我已取得伯顏信任,明日『北元袭营败兵』的人头,就有劳诸位了!”
“早备下了!死囚营里挑的韃靼面孔,髮型衣袍全是漠北样式!”
火真拍得胸甲砰砰响,旋即顿了顿:“他是草原韃子,俺是中原韃子,不一样!”
帐中眾將哄堂大笑。
离开中军大帐,蓝鹰慢悠悠地回到偏帐。
“伯顏兄弟,漠北残部作乱,已尽数伏诛,不是你父亲的人!”
看著忐忑不安的伯顏,蓝鹰一进帐就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伯顏激动地来到蓝鹰面前:“蓝鹰,今日你若慢半分,我咽喉早被射穿!”
蓝鹰毫不在意地一摆手:“你我投缘,又何必说这些!”
“不,蓝鹰,草原上的狼认得救命恩人!”
伯顏用力摇头,忽然退后三步,解下额间缀玉的额带,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托著举过头顶:“请与我结为安达!从此你的仇人是我弯弓所指,你的羔羊是我毡房宾客!”
蓝鹰一愣,心想自己是不是演得有些过头了。
但不及细思,他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我早有此意!”
於是,两人在营帐內开启了结拜仪式。
看到蓝鹰用煮沸的雪水烫著刀,伯顏有些疑惑:“蓝鹰,你为什么要用烧开的水烫匕首?”
“这是我们中原古礼,以热铁铭誓。”
蓝鹰隨口扯了一句,心想要是不消毒我哪敢隨便用。
这可不是医疗条件齐全的时代,万一自己染个病毒嘎了,哭都没地方哭。
消毒完毕,两人割破手指,血珠坠入酒碗漾开。
“安达,我独身在外,身上竟无像样信物,等以后到我家,一定给你补上!”
两腕相交饮罢血酒,伯顏有些窘迫地摸索周身。
蓝鹰哈哈大笑:“无妨,我看你这弓就不错,不如就以此为信物如何?”
伯顏眼睛一亮:“安达好眼光,这是我父亲亲手为我做的!”
蓝鹰解开外衣,脱下贴身软甲:“这也是我父亲送我的,今日赠安达,愿它为你挡明枪暗箭,如同我在你身旁!”
伯顏重重点头,將犹带体温的软甲紧紧搂在胸前:“安达的东西,我一定视若珍宝!”
翌日校场,霜风卷旗。
十几名蒙古装束的汉子被按跪在地,口中塞满麻核,只能发出呜呜哀鸣。
刽子手早已磨刀霍霍,隨著冯胜一声令下,十几颗人头如雨点般落地。
“杀得好!”
高台上的伯顏握紧了拳头:“早看这群漠北人不顺眼了,他们还差点害得安达你受伤,更是该死!”
蓝鹰负手遥望刑场,唇角噙著一缕薄笑。
另一边,冯胜与诸將刚要起身,一名传令兵忽然赶来,在前者身旁耳语几句。
冯胜眼睛骤然睁大:“朝廷天使已至营门?快!开中门,设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