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军管会!(2/2)
四九城大街小巷瀰漫著槐花香。
南锣鼓巷口那棵双人合抱的老槐树下。
何雨柱背手佇立,眉头微蹙,神色里藏著几分纠结的犹疑。
他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缀著块连夜缝补的米白补丁,针脚细密却难掩质朴。
巷口人声鼎沸,提篮大妈挎著青菜匆匆归家,孩童三五成群追逐嬉闹,货郎摇著拨浪鼓吆喝而过。
可他的目光穿透喧囂,牢牢锁在巷尾那座灰砖院落。
军事管制委员会的红旗在灰墙之上隱约飘扬。
深吸一口混著槐香的空气,他压下心头忐忑,迈著沉定的步伐,朝那座透著威严的院落走去。
这是他头一回来此。
两米多高的灰墙上爬著翠绿爬山虎,叶片油亮却冲不散院墙的肃穆。
门口岗哨战士身姿如松,步枪擦得鋥亮,警惕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身影。
门楣上“军事管制委员会”的白底黑牌格外醒目。
遒劲宋体字透著不容置喙的威严,让走近者不自觉放轻脚步。
“同志,我要找领导反映情况。”
值班的年轻干事戴著黑框眼镜,脸上还带著学生气。
他低头整理文件时闻声抬头,“先登记吧,什么事?”
干事说著,递过棕色封皮登记簿与钢笔,指尖不慎碰动窗沿太阳花,花瓣轻轻颤动。
何雨柱接过冰凉的钢笔,手腕微悬,在登记簿上工整写下“何雨柱”三字。
字跡不算俊秀,却笔笔沉稳,似灶台顛勺般稳当。
“我要举报,有可疑人员。”
“您稍等,我这就通报!”说著,连登记簿都忘了收,脚步急促地朝里间办公室奔去,背影满是匆忙。
片刻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干部走了出来。
他身著半旧草绿军装,袖口裤脚虽有磨损,肩背却挺得笔直,军旅生涯的烙印深入骨髓。
黝黑面庞上皱纹浅刻,唯有双眼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治安处三科科长,我姓郑。”
“你说的可疑人员,是怎么回事?”
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坦诚相告。
“这些时日我在街面转悠,发现几个可疑人物,便把他们的情况记下,想著或许能帮上政府。”
郑科长接过何雨柱递过的本子,指尖拂过泛黄纸页。
铅笔字跡密密麻麻。
“鼓楼东大街新开的『百发杂货铺』李掌柜,三十余岁,面有黑痣,右手虎口厚茧,走路外八,南方口音,关店晚於別家”
“后海老槐树下钓鱼翁,六十岁左右,戴旧草帽,辰时至午时端坐,鱼竿閒置却紧盯运货船,尤重木箱船”
“煤渣胡同卖糖葫芦者,四十多岁,左脸有疤,摊设邮政局对面,每小时观望局內三回,腰间鼓胀,见军装便低头整理糖葫芦”。
旁侧简易方位图用符號標註活动范围,一目了然。
“这些都是你观察所得?”
郑科长抬头,眼神满是讚许,手指停在“钓鱼翁”那页,“连口音疤痕都记录在册,观察得如此细致,难得啊。”
“正是。”
“我在丰泽园干了几年,接触的人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日子久了便知,职业会在人身上留下印记。”
“后厨王师傅顛勺多年,右手腕比左手粗;门口张车夫拉车靠右手,右肩略低於左肩。这些痕跡藏不住,一看便知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