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侠尼救苦救难(2/2)
左惜白道:“对呀!我身上的钱在潞安府就全交出来了。”
梁淑瑾道:“少囉嗦!快快自己交出来!”
叶无痕却道:“二妹,此事不要再提了!怎么能对弟妹们有这样的猜忌?”
梁淑瑾一凛,忙道:“大哥,我说错了!”
顾青影道:“二姐,我们又不在意的,你不用自责。”
左惜白道:“是啊!二姐,这本来就是玩笑话嘛!”
张梦禪道:“都怪我嘴欠!是我说错话了,你们都罚我吧。”
慕容希道:“那就罚你半个月不许说话!”
张梦禪大吃一惊,忙道:“半个月不说话岂不是要憋死我么?不行不行!”
顾青影笑道:“別说半个月,我看半天不让四姐说话就能憋死她了!呵呵呵!”
叶无痕当下带弟妹们寻到一家当铺將夜明珠当了四千五百两银子,留了一百两银子做盘缠,余者让当铺掌柜全换成金子分两大包装了,便於微缘、微妙二尼携带。八侠隨后將金子交到微缘与微妙手上,二尼又惊又喜,合十念佛不已。
微妙喜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么多钱能买不少粮食了!八位少侠真是功德无量!你们的这位朋友也是功德无量啊!”
微缘道:“八位少侠,敢问你们这位朋友的尊姓大名?我们回山以后要与他立一块长生牌位,每日与他念经祈福!”
张梦禪笑道:“那给我们立不立长生牌位?”
微缘道:“自然也是要立的!”
张梦禪笑道:“我只是开玩笑的!你们千万不要给我们立什么长生牌位,我可不想天天被人念叨著。”
梁淑瑾道:“死丫头,你何德何能让恆山派给你立长生牌位?也不怕折寿!”
张梦禪道:“是是是,小女子无德无才,活该短命早卒!二姐,你这下满意了吧?”
微缘忙道:“有的有的!八位少侠行侠仗义,是大大的好人,佛祖会保佑你们的,你们都会多福多寿,长命百岁的!”
顾青影笑道:“那就多谢微缘小师父吉言了!”
叶无痕道:“微缘师父、微妙师父,其实我们同你们一样,为灾民做这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理所应当的,没什么值得称颂的!所以这长生牌位一事也就免了,若真要立的话,那也首当为於大人立一块。朝廷中像於大人的这样的好官可不多了,如今阉党掌权,於大人身处朝堂之中,步步荆棘。佛祖有灵当保於大人逢凶化吉,长命百岁,那便是我大明之幸!万民之福了!”
微妙道:“我们早就为於大人立了长生牌位了!”
叶无痕道:“那就好了!两位小师父,那我们就告辞了!请代我们向觉月师太问声好,倘若我们再借到钱的话,就到太原府找你们。”
微缘、微妙二尼忙合十道:“好。八位少侠多保重!”
待得八侠走后,微妙才嘆道:“江湖传言果然不虚!江南慕容八侠当真是仁义无双的侠士啊!”
微缘道:“是啊!阿弥陀佛!”说著又默默祷告道:“大慈大悲的佛祖和观世音菩萨,你们一定要保佑八位少侠他们遇难呈祥,长命百岁呀!”
微妙道:“二师姐,我们手里拿著这么多金子可不大稳当,我们赶紧去找大师姐和四师妹吧!”
微缘道:“嗯。走!”
二尼当下便往城西去寻找大师姐微尘与四师妹微禪,她们也是生平首次有了这么多钱財,是以一直紧紧抱著袋子,生怕有失。见到街上有行乞的灾民时又不免动了惻隱之心。
微妙便道:“二师姐,要不要给他们一些金子?”
微缘道:“这里的灾民有官府施粥,还能乞討到吃的。太原府的灾民却只能挨饿等死了,还是得先救他们!”
微妙唯有哀嘆了一声,但见到一个妇人怀抱著一个患病的小儿,沿街乞钱医治,心中一酸,又道:“二师姐,我们救救她吧!”
那妇人这时瞧见二尼停身在观望她,当即赶过来跪地哀求道:“两位小师父,求你们发放慈悲救救我儿子吧!我儿子得了病没钱医治,他……他就快死了!呜呜呜……”
二尼慌忙扶起那妇人,但见那小儿面黄肌瘦,昏迷不醒,已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了。微缘当下將自己和微妙身上原有的碎银铜钱都拿了出来,约莫也只有三两多一些。微缘也觉委实不足以解那妇人之难,当下拉那妇人避到街旁解开金袋,拿出一枚五两的金锭交给妇人。那妇人又惊又愕,呆呆地盯著金锭兀自不敢相信。
微妙忙道:“施主,这是真金子,你快收起来,別让人瞧见了!”
微妙道:“是啊!施主,快去给你孩子治病吧!”
那妇人仍是惊疑不定,只应了一声“哦”,竟不知向二尼道谢。微缘也不再理会那妇人,当下便同微妙急急走了。
二尼寻了半个多时辰才在人群中见到微尘、微禪二尼的身影。微尘最为年长,已是年近三十了;微禪同微缘、微妙一般年纪,她一张瓜子脸,一双大眼灵动之极,见了微缘、微妙顿时笑靨如花,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来。
四尼一相见,微禪便欣喜地道:“二师姐、三师姐,我今天运气好好!遇到一个好心的施主,他舍了我五两银子呢!而且还是白花花的银锭子!”说著拿出一枚银锭递到微缘、微妙面前,神情甚是自满。
若在往常,微缘、微妙必定会欢喜不已,但她们现在自然也不以为意了,微妙只淡淡地说道:“很好!”
微禪见她们不以为意,只道是她们无有所获,开心不起来,当下问道:“二师姐、三师姐,你们今天化了多少钱?你们拿著的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微缘道:“大师姐、四师妹,我们到没人的地方再说!”
微尘颇感疑惑,问道:“你们俩是不是闯祸了?”
微妙忙道:“没有!没有!大师姐,走嘛,等下你就知道了!”
微尘当下也不再多问,跟隨微缘、微妙来到僻静之处才道:“你们俩神神秘秘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微缘解开金袋往微尘、微禪面前一凑,说道:“大师姐、四师妹,你们看!”
微尘、微禪二尼乍见布袋中满是黄澄澄的金锭,都不禁“呀”的一声惊呼出来,微禪念佛道:“这些都是金子吗?”
微妙道:“当然是金子了!我这里也全是,这下我们可以买好多粮食了!”
微尘拿了一枚金锭瞧了瞧才道:“这金子是真的吗?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微缘道:“这是江南慕容八侠布施的,我们在城里遇到了他们,然后我对他们说了我们帮於大人在城里化缘筹粮的事情,他们就连同他们的朋友一起布施了这么多金子帮助灾民。”
微尘忙道:“慕容八侠?他们人在哪里?”
微妙道:“慕容八侠他们又往北直隶去筹钱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出潞安城走了吧!大师姐,我们说得是真的,要不然我们上哪里去弄这么多金子来?”
微缘道:“大师姐,叶少侠说他们以前在绍兴还见过你呢,还让我们代他们向你问好来著。”
微尘听了这话终於才信了,嘆道:“慕容八侠真乃奇人也!想要见他们一面也须得偌大的缘法才行!”
微妙道:“大师姐,八侠说他们借到银子以后会到太原府找我们的,那时候不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微尘道:“如此甚好!”
微禪道:“这些金子差不多有四百两吧,换成银子的话也差不多有四千两呢!那得能买不少粮食啊,只怕三十辆马车都装不下呢!太好了!太原府的灾民有救了!阿弥陀佛!慕容八侠真是功德无量,功德无量!”
微妙道:“是啊!师父知道我们化了这么多钱,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微尘道:“先回去把金子收好了,等师父回来安排,我们可办不了这么大的事。”
微尘当下便带师妹们出城往北而行,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座大山上的一座小尼姑庵里。这小庵只是一个大四合院,寥寥数间房屋,正厅即是佛堂,供奉著一尊庄严宝相的观世音菩萨像。庵主是一个年近六十岁的老尼,龙钟蹣跚,身子颇为沉重,门下只有两个十岁出头的小徒。
近年来庵里香火寂寥,师徒三人过得甚是艰辛,微尘、微缘、微妙、微禪四尼来此掛单落脚后,舍了她们一些钱財,晚间又传授两个小徒一些防身武功,师徒三人自是將微尘四尼奉为上宾。这时一见微尘四尼回来忙不迭迎上来问候,然后又为她们烧火做饭,烧汤沐浴。
四尼回到房里关起门来,將两包金锭藏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们在潞安府所化得的银钱也不过百十两银子而已。此番骤然得了这偌大一笔钱財,一时间让她们如何镇定得了?四尼也不再去化缘,轮流守著,生怕有失。
次日觉月师太率五弟子微如、六弟子微思如期前来与微尘四尼会合。觉月虽然年近五旬,內功修为深湛,慈眉善目,面色红润,看起来却只有四十来岁的样子。微如、微思二尼均是二十多岁年纪,相貌清秀,灵气动人。
微尘四尼拜见师父之后,拿出金子来,將与慕容八侠相遇之事说了,觉月神情虽然镇定,但还是难掩欢喜之色,合十念佛不已。觉月、微如、微思师徒三人此番从平阳府化得四百多两银子,自以为也算不少了,没想到慕容八侠一出手便布施了將近四千两银子,这又如何不让觉月欢喜?
救灾如救火,觉月不作丝毫耽搁,当下便率六弟子赶到潞安城中最大的一家“方家粮店”买粮。掌柜见是恆山派觉月师太化缘筹集善款救济灾民,不禁大为敬服,跟著善心大发,不但没有要高价,而且还提供车马,並派车夫帮忙往太原府运送,觉月师徒七人感激不已。如此一来,又可省下一笔钱多买一些粮食了。
觉月此番所买米粮满满当当装了三十五辆马车,一行人赶著马车浩浩荡荡往城外去,宛如一条长龙一般,煞是壮观。不少灾民听闻是运往太原府賑灾的粮食,纷纷追上车队隨行。一时间街道上人群拥挤,骚动不已,最后惊动府衙捕快前来驱散了灾民,方才安定下来。捕头得知详情后也深敬觉月之举,当即隨行护送辆车出城,一直护送了三十来里路后方才作辞而去。
觉月一行人赶车晓行夜宿,飢餐渴饮,行了三日才出潞安府进入沁州境內,又行了半日路程来到沁州沁阳驛站。只见一个武將带著十来个军士自驛站中慌忙奔出来迎接觉月一行人,此人名叫赵玉金,三十五六岁年纪,相貌堂堂,身形健硕,虽未修炼过內家真力,但他一身蛮力也是不容小覷,正是於公派来接应觉月的人。
赵玉金见了眾多粮车,又惊又喜,嘆道:“没想到师太此番竟筹到这么多粮食!赵玉金拜服!赵玉金代於大人和太原府百姓叩拜师太了!”说罢便率眾军士一齐向觉月师徒七人躬身下拜。
觉月赶前一步,轻轻一托赵玉金手腕,说道:“赵护卫,切莫如此!贫尼其实只是略尽腿脚之力而已,主要是靠江南慕容八侠及崆峒山白云道长之功才为灾民筹集到这些粮食。还有方家粮店的吴掌柜,也多亏他出了车马,又派李管事一路运送粮食。”说著便又向赵玉金介绍了一眾车夫。
赵玉金匆匆拱手谢了方家粮店眾人,又忙向觉月道:“江南慕容八侠?赵某虽在军营,对江湖上的事也略有耳闻,他们的名號赵某倒也是听说过的。崆峒派白云道长是修道高人,他下山到山西来救助灾民倒也不稀奇。没想到慕容八侠远在江南竟也千里迢迢赶来救灾,实在令人钦佩!师太,不知慕容八侠与白云道长何在?赵某想当面拜谢他们。”
觉月道:“他们皆是当世高人,行止不定,来去飘忽。实不相瞒,贫尼此刻也不知他们的行踪所在。”
赵玉金大感失望,嘆道:“看来是赵某福分浅薄,无缘得见高人了。”
微尘道:“赵护卫不必在意,有缘你们自会相见。”
赵玉金道:“微尘小师父说得是。”
觉月道:“赵护卫,粮食既已送到,那贫尼等就告辞了。”
赵玉金忙道:“师太不一同与在下前往太原城了么?”
觉月微微摇头,说道:“此番虽然是筹到了一些粮食,但对太原府的万千灾民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贫尼当率弟子们再往別处化缘,以尽微薄之力!”说罢合十念佛,一脸悲悯之色。
微尘等六个弟子也都一齐跟隨师父合十吟唱佛號,眾人见师徒七人庄严肃穆,莫可逼视,不禁又敬又佩。
赵玉金道:“师太慈悲,请受赵某一拜!”说罢又率手下军士躬身下拜。
方家粮店李管事等一眾马夫也都纷纷跟著恭恭敬敬地向觉月师徒七人行礼,觉月不及搀扶眾人,只得率弟子们躬身还礼,说道:“大家切莫如此!贫尼身为出家人,食人间以香火,自当报人间以安寧,委实不敢居功!”又向李管事说道:“李施主,贫尼师徒这就告辞了!劳烦你协同赵护卫將粮食送到太原府於大人手上了。”
李管事忙道:“师太放心,李某人不把粮食送到太原府於大人手中,绝不回潞安府!”
觉月点点头,高声吟了一声佛號,率弟子们飘然而去了。
一个军士慨嘆道:“觉月师太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赵玉金道:“是啊!江湖中有这么多心怀苍生的奇人异士也算是大明之福了!”
此时天色將晚,赵玉金便让李管事等人赶车进了驛站,安排人马歇息。次日天光一放,赵玉金便率眾启程赶路,眾人心繫灾民,这一路上並不曾有丝毫耽搁。却不料,刚入太原府隆舟峪一带的山道时,忽然一声呼哨,两边的山林中衝出两群手持兵刃的人来,约莫有一百来人,团团將粮车围住。这些人中有的拿著锄头、鱼叉、长棍做兵刃,一个个形容落魄,乃是一群流民结成的山匪,意欲抢劫粮食。
赵玉金一眾军士当即拔刀对峙,李管事一眾马夫早已嚇得滚下马车到赵玉金他们身后躲避。
山匪中一个劲装结束,身形精壮彪悍的男子越眾而出,手持一柄后背大砍刀,满脸横肉,倒像是个为恶已久的绿林匪盗。赵玉金瞧出这人必是山匪头领无疑,此刻山匪人多势眾,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当下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拦截官兵运粮意欲何为?”
那匪首哈哈笑道:“这位大人明知故问!我等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自然是来向大人借点粮食了!”
赵玉金道:“这是运往太原城交给於大人救灾的粮食,你们也要劫?於大人是一心为民的好官,你们要跟於大人为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