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倒戈相向何太殤(2/2)
傲千鉞道:“我爹创教修炼白莲宝卷之时老夫都多大了?只可惜老夫早年枉自风流却没有留下一男半女,后来练功之后已是追悔莫及了。”
蓝常武道:“那老教主为何没有將此事告知於你?”
傲千鉞道:“这是老夫自己悟出来的。因为老夫修炼宝卷上的神功越久,便越是察觉和自身阳气犯冲而受反噬,一碰女人则反噬更盛,所以老夫悟到应当便是这个原因。”咳嗽几声又道:“据说当年白莲教教主齐柳阳从不亲近女人便足以证明这一点,只不过家父一直未曾参悟到,以致最后还因此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蓝常武嘆道:“原来如此!”
便在这时,蓝常武察觉洞外有异动,急忙探头一瞧,惊道:“教主,楼明月他们追上来了。”
傲千鉞咬牙道:“这帮叛贼!老夫……老夫……”话未说完,又喷出一口血来。
此时,楼明月、石百灵、黄图山、光达四人已率眾好手循著傲千鉞血跡寻到了山崖之下。蓝常武不得已,急忙赶出洞外,横刀一拦,厉声喝道:“教主正在洞內运功疗伤,你们不得前来打搅!”
楼明月噗嗤一笑,说道:“蓝常武,你说话真是笑死人了!你以为还是以前么?我们现在巴不得他赶紧死呢,他要是养好伤了,那死的就是我们了。”
蓝常武怒道:“你们杀我大哥、二弟、四弟,我与你们不共戴天!今日便是一死,也要与你们血战到底!”
黄图山冷笑道:“那我们正好送你下地狱跟他们三个团聚!”
石百灵不理蓝常武,向洞內高声叫道:“教主,石百灵给你送解药来了!”
蓝常武冷笑道:“你们一个巴不得教主早点死,一个又说给教主送解药,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脸?”
光达咬牙道:“先宰了这廝!”
楼明月等四人正要动手,只听傲千鉞道:“蓝护法,既然这些叛贼说是要给老夫送解药,那便让他们进来吧!”语音高亢,中气十足。
楼明月、黄图山、光达三人听了均是吃惊不已,石百灵却冷笑道:“虚张声势而已,怕什么?”
蓝常武见楼明月等四人要进洞,只得退回洞內,站在傲千鉞身旁护卫。楼明月等四人进得洞后,但见傲千鉞盘膝而坐,面上凶煞之色不改,均是又惊又疑,凝神防备,不敢有丝毫大意。
傲千鉞冷哼道:“叛贼卓自瀟挨了老夫那一掌不轻,洪砚冰这狗贼没来,定是在给他运功疗伤了。哼!这狗贼功力不错,这还是老夫当年传他的內功心法呢!你们这帮叛贼倒是说说,老夫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们?卓自瀟这叛贼又给你们什么好处了?”
楼明月等四人听了脸色俱是一红,石百灵当先道:“傲教主,我们这么多人反你,你就不觉得自己有错吗?常言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既已落败,便请將传教神功白莲宝卷传给白副教主,白副教主定当继承你的遗志中兴神教,一统江湖!你的妻儿我们也会好好照拂,保他们一生安乐无忧!”
傲千鉞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儘是愤怒讥讽之意。楼明月等四人听他笑得神气十足,实不像是垂死之人的跡象,嚇得一齐往后退了两步,耐著性子听他笑完。
楼明月惊问道:“教主,你把毒都逼出来了吗?”
傲千鉞道:“老夫毒已攻心,命不久矣!宝卷就在老夫身上,你们想要就过来拿吧!”
傲千鉞这般一说,楼明月等四人反倒惊疑不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上前去取。
楼明月便笑道:“教主,您既肯交出宝卷,那便將宝卷丟给我们便是,何必要考验我们呢?”
傲千鉞冷笑不语,楼明月便向蓝常武喝道:“蓝常武,把宝卷给我们拿过来,我们饶你不死!”
蓝常武怒道:“你做梦!你们胆敢过来,先吃我一刀!”
光达便向傲千鉞狞笑道:“你这老贼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我们守在洞外便可,看你还能撑多久!”
楼明月深觉有理,脸色一变,冷哼道:“老贼!你给老娘等著!等下看老娘如何炮製你!”
傲千鉞仍旧不语,待得楼明月等五人出洞走后,张口就喷出一口黑紫色的血来,原来他剧毒攻心,早已强压多时了,咳嗽几声便嘆道:“毒已侵遍老夫全身,呕出的血都已成毒血了!老夫现在全靠仅剩的四成功力催动奇经八脉强行运转方才守住神明,苟延残喘!”喘两口气又道:“蓝常武,卓自瀟谋反之举既然蓄谋已久,你离教出逃害死三大护法的事,老夫也不跟你计较了。今日你救老夫至此也算是天意命数使然,老夫便將白莲宝卷传授於你!”
蓝常武身子一颤,惊道:“教主,这……”
傲千鉞咬牙道:“你住嘴!听老夫说!你们只知白莲宝卷分作上下两卷,为混元教和三阳教各得半卷。其实在十五年前,我爹便和冷凌锋达成和解,交换了对方手上另外半卷宝卷,只不过双方各怀鬼胎,生怕对方先练成以后会对自己不利,所以各自都在宝卷上增刪篡改做了手脚。双方心知肚明,唯有自己慢慢参悟推敲了。这些年来两教之爭,不过是双方教主在试探对方修炼宝卷的进展而已。”说罢又喘息不已。
蓝常武道:“那教主可曾参悟出来了吗?”
傲千鉞道:“老夫闭关多年终於参悟推敲出完整无错的白莲宝卷了,本待练成以后大展生平所愿,岂料竟中了卓自瀟这鼠目寸光的叛贼暗算!”他越说越气,又不住咳嗽起来。
蓝常武忙又为他运功顺气,傲千鉞缓过来后又续道:“以防不测,老夫將宝卷抄录了一份分两处收藏,一份藏在天柱山凌云峰东面峭壁中央的石洞之中,这是老夫在教外的秘密闭关之所,这一份宝卷你想练就自己去取吧。另外一份藏在总坛的禁地的密室之中,卓自瀟他有本事找得到也好,找不到也罢,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这叛贼狼心狗肺,老夫又岂会让他得偿所愿?”
蓝常武明白,卓自瀟即便在三阳教总坛禁地找到宝卷了,他不知道练功须断情绝欲,到最后必会走火入魔而亡。卓自瀟如果找不到,以他现在的功力又如何与混元教教主冷凌锋抗衡?最后三阳教免不了为混元教所灭。蓝常武正在思忖间,但见傲千鉞已颤颤巍巍想站起身来,蓝常武急忙將他扶住。
傲千鉞便道:“卓自瀟那叛贼应该也快恢復过来了,老夫先出去引开楼明月那帮叛贼,你能不能逃出他的魔爪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蓝常武感激悲痛不已,说声:“教主”,虎目含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傲千鉞却冷哼一声,颇为不屑,定了定神便大步走出山洞。楼明月等人见傲千鉞这般走出来无不又惊又骇,嚇得慌忙往后退开,作势防备。
傲千鉞瞧向西面的山崖,不理眾人,迈步走了过去,楼明月等人既不敢攻也不愿逃,远远围著傲千鉞走。
楼明月隨即諂笑道:“教主,敢问您老人家这是要往哪里去?”
傲千鉞冷笑道:“你这贱人一会儿一张脸,老夫自愧不如!想当初你刚入教的时候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看来这些年你也是经歷了不少磨难,看透了人情世故,以致变成现在这般性情。”
楼明月心头一酸,羞愧不已,埋头道:“想不到教主还记得这些!奴家……背叛教主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傲千鉞不理楼明月又向石百灵道:“石百灵,你原本是庐山派的弟子,只因练了那采阴补阳之术,为那些正道人士所不容才入的神教。你这廝智计多端,颇有雄才大略,让你当了十来年长老的確是委屈你了。只可惜你武学天资终究有限,內功造诣却是差了些,不然早就位居四大护法之列了!纵然四大护法已齐,老夫再改设五大护法又有何不可?”
石百灵道:“教主並没有对不住石百灵的地方,是石百灵猪狗不如背叛了教主!石百灵唯有来生给教主当牛做马赎罪了!”
傲千鉞道:“想来你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到卓自瀟手里才会受他钳制。唉!老夫这些年一心练功,疏於教中事务,这才让卓自瀟这叛贼乘虚而入!”顿了一下又嘆道:“老夫也许是闭关久了憋闷的紧,出关以后就话多严厉了些,没想到无意之中竟伤得你们这么深!”
石百灵嘆道:“这些往事不说也罢!”
傲千鉞不停往山崖边走去,楼明月他们又不敢近前阻拦,颇有些著急,楼明月便又道:“教主,你可不要想不开呀!只要你肯禪让教主之位,再把宝卷传给副教主,属下们一定恳请副教主放你一条生路!”
石百灵、黄图山、光达三人也一起附和,傲千鉞笑而不语,走到崖前远眺,慨嘆无限,他的生命和志向也好似脚下的路一般走到了尽头。
过得良久,傲千鉞不曾稍动,也不曾说话,好像一尊雕像一般。楼明月大胆近前一瞧,但见傲千鉞眼中神光已散,竟是早已气绝而亡了!光达大喝一声,纵步上前,一掌拍在傲千鉞胸膛之上,但见傲千鉞身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果真是死透了。
光达怒喝一声,又挥鞭往傲千鉞身上砸去,楼明月月牙刺一架,呵斥道:“人都死了,你还逞什么能?”
便在这时,卓自瀟率洪砚冰赶了过来,见傲千鉞已然死透,急忙搜了他全身竟没有寻到什么,神色顿时就暗了下去。
石百灵道:“副教主,老贼不可能將宝卷隨身携带,必是藏在总坛禁地闭关练功的地方。”
黄图山也道:“对啊!副教主,我们这就回总坛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將宝卷找出来!”
楼明月笑道:“你们现在还称什么副教主?”说罢便向卓自瀟恭恭敬敬地拜道:“属下楼明月参见教主!”
其余眾人当即躬身齐声拜道:“参见教主!”拜声如雷,远远传將开去,山呼谷应。
卓自瀟忙道:“诸位弟兄免礼!今日多亏大家捨身拼死一战,方才诛却傲千鉞这个残暴冷血的祸害!此后我卓自瀟定当吸取教训,以德服人,宽厚掌教!”
眾人齐声道:“谢教主!”
卓自瀟道:“蓝常武呢?”
石百灵当先醒悟过来,惊叫道:“不好!老贼將我们引到这里来,定是让他乘机逃走了!我们只顾著这老贼,却將那廝给忘了。”
眾人赶到石洞一瞧,哪里还有蓝常武的身影?外面群山茫茫,谁又知道他到底逃往哪里去了?
黄图山道:“教主,老贼自知大限已至,適才在石洞中必会將宝卷传给蓝常武,我们即刻通知所有分堂全力捉拿蓝常武,务必夺回宝卷!”
卓自瀟点点头,正要下令吩咐,楼明月却道:“且慢!教主,我们满天下地追捕蓝常武必会为混元教察觉,届时冷凌锋乘虚而入,我们只怕难以抵挡。属下倒有一妙计,可让蓝常武乖乖把宝卷给我们送回来。”
卓自瀟道:“你说的是利用长江盟陈建业的女儿陈兰心么?”
楼明月道:“正是!蓝常武爱煞了她,为了她可拋弃一切!他撇下三个结义兄弟背叛神教便足以证明这一点!我们须得儘快赶去將陈兰心擒到手,以免被蓝常武先一步带走,然后藏起来练功,那时我们再想找到他可就不是一件易事了。”
洪砚冰道:“教主,即便我们能在总坛找到宝卷,也必须要抢回宝卷再杀了蓝常武灭口,不然他將来练成以后回来报仇或是將宝卷外传都將对教主和神教极为不利!”
光达道:“可是长江盟势力不容小覷,陈建业虽死,他儿子陈玉郎也不简单,想要从他手中抢走他姐姐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楼明月却道:“蓝常武一个人都不怕,我们还怕什么?”
卓自瀟道:“事关神教兴衰存亡,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先一步將陈兰心擒到手!”
眾人齐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