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道在田中(1/2)
掌心传来泥土湿润的触感,陈更山缓缓起身,將掌中那把深褐色的灵土细细碾开。
泥土特有的气息,混杂著灵根的分泌物,縈绕在鼻尖,带来一种令人熟悉的心安。
他刚刚结束了对药田的例行巡视。云雨术引动的淡青色灵光早已散去,只留下几株玉髓花叶片上那將坠未坠的水珠,在透过山谷的阳光折射下,闪烁著细碎的微光。
陈氏商铺的热闹,那些追捧的目光、试探的言语、堆积如山的灵石,皆被这药谷间无处不在的草木清气隔绝在外。
他刻意收敛了筑基修士的气息,像个最普通的灵农,行走在田地之间,感受著脚下田埂的坚实。財富、名声、覬覦……外界的波涛似乎近在咫尺,却又在此刻,被这片土地的沉静与蓬勃生机所掩盖。
他在一片灵稻田前停了下来。灵田里稻穗低垂,在金红色的光影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望著这片由他亲手培育出的金黄稻海,陈更山的神情不禁有些恍惚。
一幕幕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初来此界时,检测出五灵根资质后,面对青元宗山门冷酷的规则,內心翻涌著巨大的失落与不甘。
当十八年平淡无为的生活几乎让他彻底认命时,是经验面板的出现拯救了他。
那时,与老赵头蹲坐在田埂边,就著辛辣的旱菸,忧虑著租子又要上涨几成的烦恼。那是无数个深夜,他不顾灵力耗尽的疲惫,一遍遍苦练云雨术、沃土术,只为面板上那“熟练度+1”的提示,那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全部希望。
第一次成功救治灵稻后的放声大笑,独自斩杀利齿獠猪后村民惊诧的目光,与吴三月夜激斗时的险象环生,北境前线面对筑基妖將时的决绝死战……这些经歷,酸甜苦辣,百味杂陈。
这些记忆的碎片,如同被岁月溪流反覆冲刷的卵石,稜角早已磨平,此刻静静沉淀在他心湖的底部,也融入了他热爱的这片土地。
“师父。”
这声呼唤將他从悠远的思绪中拉回。
身著素雅衣裙的柳晓晓不知何时已站在田边,手中捧著一盏用寧神花泡製的灵茶。
少女的眼眸清澈,带著一丝困惑,轻声问道:“坊市里那么多人都推崇您,咱们商铺的生意也红火,您为什么不多去坊市走走?许多人都想亲眼见见您呢。”
陈更山接过茶盏,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
陈更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指向身旁一株穗头饱满的灵稻。
“晓晓,你看这稻子。”
“秆壮穗沉,灵气內蕴,算是上佳品相。但你可知,它为何能长成这般模样?”
柳晓晓凝神细看,思索片刻答道:“是因为师父您布下的青辉大阵匯聚灵气,还有日常的云雨术、沃土术精心滋养?”
“是,也不全是。”
陈更山微微俯身,轻轻拨开稻株根部的泥土,露出其下密集交织的根须,“阵法、法术,皆是外援助力。根本在於它自己,在於这些深扎於灵土之中的根。根须扎得越深越稳,汲取的养分与灵力便越丰沛,方能经得起风雨,耐得住旱涝,最终结出这籽实。”
他抿了一口清茶,温润的液体带著寧神花的淡淡香气滑入喉中,继续道:“修行之道,与此殊途同归。坊市虚名、他人讚誉,恰似掠过稻叶的清风,虽能带来片刻舒爽,却难成根基。我辈修士,真正的立身之本,在於日復一日的灵力积累,在於对功法法术鍥而不捨地钻研领悟,在於心境的反覆打磨与提升。若捨本逐末,沉迷於外在的浮华,便是根系浮浅,风浪一来,便有倾覆之危。”
他看向柳晓晓,眼神清澈道:“种田,即修行。將这片田种好,摸透每一种灵植的脾性,培育它们至最佳状態,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在锤炼我们的耐心、定力,以及对天地灵机流转,对生命枯荣循环的感悟。这田间地头,便是我们最真实的道场、最稳固的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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