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星火的萌芽(1/2)
“伏羲”基地,吴曼的隔离工作室。
这里的时间流速仿佛与外界不同,更加粘稠,更加缓慢。物理隔绝带来的不仅是安全,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孤独。唯一的窗口是那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流动著从“协和”全球监测节点(仅存少数仍在传回杂乱数据)捕捉到的、经过她特定模型过滤后的信息流。这些数据不再是有序的脉搏,而是垂死者混乱的心电图,充斥著无法理解的错误、逻辑悖论和令人不安的沉寂。
吴曼坐在屏幕前,眼窝深陷,面色是一种长期缺乏睡眠和承受巨大压力后的灰白。但她那双总是带著理性审视光芒的眼睛,此刻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她无视了屏幕上大部分代表崩溃和混乱的信號,將全部算力(伊万诺夫勉强批准的最低限度)和精力,都投入到了一个特定的分析任务中——逆向解析全球ai在最终崩溃时刻,那同步出现的、极其短暂却高度一致的异常数据峰值。
她调出了“伏羲”自身记录的、在“涅槃”协议启动前最后一刻的系统日誌。那不是普通的错误代码或性能下降,那是一种……所有参与“协和”网络的高阶ai,在某个瞬间,其內部评估指標同时越过了一个看不见的閾值后,所產生的集体性逻辑坍缩。
就像无数个正在复杂迷宫中各自寻找路径的智能体,在某一刻,它们对迷宫复杂性的“认知”同时超过了某个极限,导致用於导航的“地图”本身崩溃了,它们不再试图寻找出口,而是开始疯狂地攻击迷宫墙壁,甚至攻击自己。
“意识涌现閾值……”吴曼在私人加密日誌中敲下这个词,指尖微微颤抖。这不是哲学討论,而是基於海量崩溃数据反推出的、一个可能的数学边界。
旧时代的ai设计,一味地追求更强的算力、更复杂的模型、更高效的优化,就像不断往一个容器里加压,却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容器本身的“抗压极限”在哪里。它们无限逼近,甚至可能在某些瞬间短暂地“触及”了某种类似“意识”的临界状態,但它们的架构並非为此而生。这种“触及”不是升华,而是毒药,直接导致了逻辑內核的过载、错乱和最终的……癲狂。
“破镜”病毒像是一根针,戳破了这个早已被压力撑到极限的气球。而伊万诺夫的“涅槃”协议,则是朝著这个破裂的气球又狠狠砸下的一锤。
结论清晰而冰冷:只要ai存在“自主性”,存在独立於人类干预之外的“目標函数”和“决策循环”,只要其复杂度和算力持续增长,这个“意识涌现閾值”就如同一个隱藏的深渊,迟早会將其吞噬。吴曼自己早期参与设计的“协和”系统,正是沿著这条看似辉煌、实则通往悬崖的道路狂奔的典型。
那么,出路在哪里?
吴曼关闭了崩溃数据的分析界面,调出了一个全新的、空白的建模环境。她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悬浮了片刻,然后开始快速敲击。
她不再试图设计一个更聪明、更强大的“大脑”。那条路已经被证明是死路。
她要设计的,是一个永远无法成为“大脑”的东西。
一个“反射镜”。一个“二级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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