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野枣木桌上的刻痕(1/2)
“摇篮”星的晨露总带著一股甜腥气味,像野枣没熟时咬破的汁液。我蹲在林医生的实验室门口数第17颗露珠时,酸梅突然用爪子扒拉我的裤腿——我看过去发现,它嘴里正叼著半块野枣木,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7”,是老五记忆晶片里反覆出现的数字。
“別把那个往培养皿里塞。”林医生戴著无菌手套的手从操作台里伸出来,指尖还捏著根共生花藤蔓,“这木头里的孢子会让抑制剂失效,上周你塞的那片,害得三十个样本全变异了,根须缠得像团乱麻。”
我訕笑著把野枣木塞进工装兜,却触到了里面的身份牌,掏出来一看,734的刻痕瞬间被露水浸得发潮。酸梅“砰”地跳上操作台,机械眼盯著培养皿里的绿色液体,那里面泡著老五的记忆晶片,正隨著液体起伏,就像颗在羊水里浮沉的心臟。
“还没醒啊?”我戳了戳培养皿,液体泛起涟漪,晶片上的焊点好像还闪了闪,“昨天不是说神经元活跃度到80%了吗?”
林医生往液体里滴了几滴透明药剂,绿色突然变深了些,像被墨染过的野枣叶:“卡在七岁那年的记忆碎片里了。你看这个波形,每次到野枣花开到第七朵的时候就平了,跟那个老胡头说的一模一样。”
操作台的全息屏上,老五的记忆片段正在循环播放:六胞胎兄弟蹲在矿道里分野枣干,老大把最大的那颗塞给老五,说“等花开到第七朵,咱就逃出去种枣树……”接著画面就跳到手术台,妈妈的白大褂上沾著野枣花,监护仪“嘀”地拉成直线时,窗外正好飘进第七片花瓣。
酸梅用爪子拍了拍培养皿,晶片在液体里剧烈晃动起来,画面则瞬间切换到了零件铺里——老胡头的机械义肢举著焊枪,正在一块野枣木上刻“92”,火花落在老五的电子眼上,还烫出个小小的疤痕。
“这是新解锁的片段!”林医生一下子高兴起来,推了推眼镜说道:“看来他记得自己的编號是老胡头给的,不是索恩家族刻的。”
我又摸出兜里的野枣木,和培养皿里的晶片贴在一起。木头的纹路与晶片的焊点完美重合,像把钥匙插进锁孔。全息屏上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老五举著野枣木跑过矿道,身后跟著六胞胎的其他兄弟,老大喊:“九二,快跟上!老周说前面有野枣树!”
“九二。”我轻声念这个名字,工装兜里的身份牌突然发烫,“他原来叫这个名字。”
林医生往培养皿里又加了滴药剂:“是周九二,老周登记在实验体名单上的名字,后来被索恩家族改成了92號。”她指著屏幕角落,“你看,老周在这儿,举著野枣干给他们指路呢。”
这时出现的画面里,老周比记忆中要年轻不少,头髮还没全白,工装裤膝盖处补著块布。他正把野枣干塞进每个孩子手里,最后摸摸老五的头:“记住,编號会骗人,但名字不会。”
酸梅不知想起了什么,忽地跳下操作台,往实验室外跑。我连忙跟著它的脚步。
我们穿过了外面的野枣林,被露水打湿的裤脚沉甸甸的,就像裹著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最后它在一棵歪脖子枣树下停住脚步,接著便用爪子扒开泥土,不一会儿便露出一块埋在土里的金属片。我认出那是半块身份牌,编號被磨得看不清,背面刻著朵共生花,和伊芙身份牌上的一模一样。
“应该是伊芙的。”我擦掉金属片上的泥,边缘的齿痕突然让我想起集中营的铁柵栏,那年伊芙就是用这半块牌子撬开栏杆,把我推出了警戒线:“她果然来过这儿。”
酸梅用爪子指著树干让我看,树身上离地三尺的地方有一串刻痕。我小心地剥开覆盖在上面的苔蘚和灰尘,发现那是用指甲划下的:“一、二、三……七。”
第七道刻痕特別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旁边还有个小小的“736”。
“这是阿月的编號。”我轻轻摸著那些刻痕,感到树皮在掌心留下潮湿的印记,“伊芙在这里等过她,但数到第七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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