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麻沸散改良风波(1/2)
第三日清晨,药坊的铜炉刚燃起火苗,李文已站在炉前。他袖口微动,茶树精灵的根须贴著地面延伸,缠上炉脚三匝,稳稳箍住底座。昨夜浑天仪的震动仍未散去,他已习惯在每一次能量波动前布下防线。
炉中药液翻滚,泛著淡青色泡沫。这是新配的麻沸散基底,加入了薄荷精油蒸馏物。他取竹勺轻搅,药气升腾,却在触及鼻尖时忽然一滯——气味偏酸,带著一丝腐腥。
“停火。”他开口。
话音落的剎那,炉內药液猛地一缩,继而炸开,紫黑液体喷溅而出。守在旁侧的工匠惊叫后退,却被荆棘精灵横出的藤条拦住,未伤分毫。药液落在地上,腐蚀出缕缕白烟。
李文蹲下,用木片刮取残液,指尖捻了捻。黏稠,带颗粒感,像是沉淀了未分解的毒素。
“乌头与曼陀罗在气运催化下相剋。”他站起身,將样本放入瓷瓶,“毒性翻倍,术后三日內必损神志。”
他早察觉不对。前两日试药时,受试者虽痛感消失,但醒来后眼神涣散,反应迟钝。他本以为是剂量问题,直到昨夜翻阅《雷公炮炙论》残卷,发现一句被虫蛀蚀的批註:“西域曼陀罗,遇气运则生逆性,久用蚀脑。”
他原想悄然替换,但药坊属军务重地,任何改动都会传入將领耳中。他不避讳,反而召来十名军中医士,当眾演示。
“薄荷清凉,可护神识。”他说著,召出薄荷精灵。小人儿通体碧绿,站在炉沿,轻轻一跃,落入药液。青光流转,原本浑浊的药汤瞬间澄澈,酸腐气尽散,只余清爽草香。
一名老药工凑近嗅了嗅,皱眉:“止痛效力能保吗?”
李文点头,將改良药液涂於手背,以针刺指尖。痛感传来,但仅持续三息便消退,皮肤未现麻木,反应如常。
“有效,且无滯。”他擦去血珠,“关键是,不会让人上癮。”
话音未落,药坊大门被一脚踹开。
呼衍铁大步闯入,铁靴踏地声如擂鼓。他未卸甲,腰刀半出鞘,目光扫过炉中清液,脸色骤沉。
“谁准你改麻沸散?”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
李文未答,只示意药工退后。
“將士断肢,靠的就是这一口药。”呼衍铁逼近一步,“你把它变成凉茶,是要他们咬著刀上阵?”
“它本不该是慰藉。”李文平静道,“是毒。”
“你说什么?”
“我说,麻沸散用多了,人会废。”李文抬手,两名护卫抬进三具尸身,整齐摆开。皆是旧伤兵,额角有缝合痕跡。
他亲自执刀,划开头颅。脑组织萎缩,神经乾枯如柴,断面呈灰黑色。
“三人皆用麻沸散超七次。”他说,“最后一次用药后,活了不到两个月。不是死於伤,是死於神衰。”
呼衍铁盯著那乾瘪的大脑,喉结动了动。
“你上过战场,知道痛。”李文合上头颅,“可你也该知道,活下来的兵,不该变成痴人。”
“那你也不该擅改军药!”呼衍铁猛然拔刀,寒光一闪,直劈药炉。
李文未动,藤蔓却已先一步缠住炉体。刀锋斩入半寸,卡在青铜符纹处,火星四溅。药液倾泻,如黑血淌地。
“你要劈,我不拦。”李文看著他,“但你得先想清楚——你带的兵,是拿来打仗的,还是拿来毁的?”
呼衍铁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松不紧。
“你没断过 limb,没闻过自己肉烧焦的味。”他声音发哑,“你坐在案前写方子,知道他们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知道。”李文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放在案上,“去年玉门关夜战,十七名重伤兵用了麻沸散。三个月后,六人疯癲,三人失语,两人自焚。你记得黑甲营的赵五吗?他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
呼衍铁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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