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天黄中李，残片动道心（2/2）

大阵万籟俱寂，唯有一座古老的祭坛静静矗立。

它通体遍布风蚀雨琢的斑驳痕跡，仿佛自天地开闢之初，便已在此承托著万古的寂寞。

而在祭坛正上方，一道手尾相连的圆环正静静悬浮。

它並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微缩的、明灭不定的星辰匯聚而成的一条微缩长河，首尾相衔，缓缓流转。

河中，似有浪花翻涌，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元会的剪影；有星沙沉浮，每一粒星沙都是一个族群的兴衰。

它无声流淌，却让周遭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层叠感，仿佛同时映照著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无数碎片片。

“时间法则……”

东华眸光一凝，缓步上前，神色无比凝重。

越是靠近，便越是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浩瀚、古老而纯粹的时间法则正从那环状长河中瀰漫开来。

东华立於灵宝面前，神色沉静，並无寻常修士得见极品灵宝时的狂热。

那让四周瀰漫时间法则的灵宝，並非他真正的目標。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流淌著星辰生灭、文明演化的瑰丽长河，直接落在了河流的深处。

在那里，於无尽时光碎片与歷史光影的掩映之下，一片不过指甲盖大小、边缘带著残缺的残片，正隨波沉浮。

它太过平凡，色泽灰暗，没有丝毫灵光波动，如同河底最不起眼的鹅卵石。

时光长河滚滚向前，凡俗之物触之即朽。

能歷经时间冲刷而不变，本就证明了他的不凡。

东华眼神一凝，身形一闪，便已立於祭坛之上。

隨著东华手掌探入灵宝之內，抓向残片，灵宝內的时间法则顿时崩坏紊乱。

在洪荒之中，修士修行，金仙境便已不朽，到达此境界，便不用担心寿命问题。

然而这件灵宝带来的时间乱流，会將无数生灵的记忆与经歷，疯狂的涌入他的脑海中。

面对这些，哪怕是太乙金仙都会在这时间乱流中迷失自我，修士一但迷失自我，就会道化於天地。

然而东华作为大罗金仙，早已跳出时间长河之外，过去、现在、未来合而为一。

此等令眾生沉沦的迷失之劫，对於东华，不过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无法触及他那收束於一体、恆定唯一的本我真灵。

於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没有丝毫迟疑，东华將残片握於掌中，磅礴神识轰然没入。

瞬息之间，一股超越认知的威压透体而入，仿佛整个混沌时代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真灵之上。

纵使以东华万劫不灭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露出欣喜之色，眼底泛起难以平息的波澜。

放眼洪荒，恐怕没有修士能在此物面前保持平静，即便是鸿钧，也绝不会例外。

修士並非无情，所谓古朴无波，实是歷经光阴看尽沧海桑田，寻常悲喜已难在心湖惊起涟漪。

唯有那证得自身大道的必需之物，方能引动他们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