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宝贝,隨便跟我说点什么(2/2)
他看向怀里的沈京霓。
只见她垂著脑袋,神態懵懵的,惊魂未定,无意识地攥著手里的袋子,指节因太用力而泛著白。
赵宗澜蹙了蹙眉。
温热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又轻轻抬起她的下頜,他低下头来,嗓音低沉:“沈京霓,看著我。”
沈京霓徐徐抬起眼睫,望著眼前这张英俊熟悉的脸,这才堪堪回过神来,手上的力道终於鬆了些。
她嗓音干哑,强装镇定,“我给你,买、买了生煎包。”
赵宗澜看了眼她手上的东西,喉间涌上股难言的酸涩。
他半闔上眼睛,抵著她的额头,沉声说:“別怕。”
“嗯。”
这一路上,沈京霓的话很少很少。
回到別墅后,又格外的黏人。
赵宗澜去哪儿,她都要跟著,不哭也不闹,只呆呆的,握著他的手,或者被他抱著。
吃过晚饭,赵宗澜抱她回房间,把人放坐在床沿上。
常安在外敲门,请示,“先生,顾秘书来电。”
沈京霓以为他要走,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拽住他腰间的衬衫。
她沉默著,眼眶有点红,像只被拋弃的可怜小猫。
赵宗澜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安抚:“不走。”
他让常安把电话拿进来。
沈京霓很乖巧地坐在床沿上,圈著他,脸贴在他的腰腹处,默不作声地听他讲电话。
赵宗澜站在她面前,任由她这样抱著,他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时不时又垂眸看看她。
她这样反常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被嚇到了。
集团有个紧急视频会议,关於加州科技產业的,需要赵宗澜在场决断。
顾騫的语气有点著急,沈京霓听到了些。
她鬆开抱著他的手。
意思很明显了,让他去忙。
赵宗澜掛断电话,俯下身来,对上她那双黯淡的眼睛,轻声询问:“我可以去吗?”
是在徵求她的意见。
她若不答应,他就不去了,或者带她一起。
沈京霓点点头。
赵宗澜亲了亲她的额头:“那你先睡觉,我很快回来。”
“嗯。”
——
这场会议,被赵宗澜控制在了半小时以內。
结束之后,他点了支烟,吩咐常安:“去找个会说中文的心理专家来,儘快。”
“是。”
常安低著头,有些犹豫地开口为常青柏说话:“先生,我爸他前几天才回纽约,不知道法拉盛那边不安全。”
赵宗澜吸了口烟,嗓音很淡:“我知道。”
常叔也是好意,要怪,只能怪那些不要命的杂碎。
他此时心里烦闷,烟似乎已经没有办法紓解了。
指间的烟只燃了半支,赵宗澜便將它碾灭在了菸灰缸中。
主臥的灯还亮著。
赵宗澜推开门进去,却见沈京霓正穿著睡裙,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她双手抱著膝盖,侧眸望过来。
那双原本澄澈明亮的眼睛,木訥无神,眼尾是红的。
她声音很小,有点委屈,“赵宗澜,我睡不著。”
一闭上眼睛,那些恐怖血腥的画面就浮现在了眼前。
沈京霓有点害怕。
赵宗澜的心好似被利器刺了下。
他眸色微沉,快步走过去,修长的腿半曲著,蹲在她面前,看著她,“那就跟我说说话,嗯?”
沈京霓不知道说什么。
摇了摇头。
赵宗澜捧著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不允许她缩在暗无天日的龟壳里。
他又轻声哄著:“宝贝,隨便跟我说点什么,或者,哭也可以。”
听见他这句话,沈京霓就彻底绷不住了。
“哇”的一声,直接就哭了出来。
她哭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伤心委屈。
沈京霓不想哭,怕赵宗澜觉得她是个脆弱的胆小鬼,不想他们担心,更不想常叔自责。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泪水和哭声將压抑了几个小时的不安情绪全部宣泄了出来。
她趴在赵宗澜的肩上,抽抽嗒嗒地哭著,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衬衫,落在了他的颈窝处,灼热滚烫。
理智告诉赵宗澜,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此时哭出来比不哭好。
可听著她的哭声,他的心里却涌出股深深的无力感。
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废物。
赵宗澜生平第一次主动反省自己。
他似乎做了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不该带她来纽约。
什么了解不了解的,不重要。
他要她欢喜无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嚎啕大哭。
他错了。
赵宗澜轻拍著她的背,贴著她的耳廓道歉,嗓音低哑:“对不起。”
“带你去拉斯维加斯赌城玩,好不好?”
只要能哄她开心,他可以妥协。
沈京霓的哭声就小了些。
抽泣声断断续续的,骄横地说:“我现在就要去!”
她不要待在纽约了。
一刻都不想多待。
赵宗澜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但她这小珍珠跟掉不完似的,擦了,立马又冒出来。
他耐心应著:“好,现在就去。”
沈京霓一边掉眼泪,一边催他:“那快走啊。”
“先穿衣服,外面冷。”
“哦。”
赵宗澜拿来一件大衣和羽绒服,沉声问她:“穿哪件?”
沈京霓还在那儿瘪著嘴哭,一个劲儿地摇头,声线哑哑的,很倔,“不要,都不好看,我要穿漂亮的。”
赵宗澜险些被她气笑。
还有心情挑剔,那说明问题不大。
晚上九点,纽约开始下雨了。
这座冰冷繁华的城市被揉进了寒冬的雨幕里。
赵宗澜的私人飞机从纽约起飞。
对此时此刻的赵宗澜来说,折腾些、闹些,怎样都没关係。
他愿意给她一个艷阳天,换她开心、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