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2)
“噗嗤!”
一声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在骤然死寂下来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宬年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低哼了一声,眉头因剧痛而紧紧蹙起。
深色的大衣迅速洇开一团深色的、不断扩大的一团深色的、不断扩大的湿痕。
那把匕首,深深地没入了他的后背。
兮浅被撞得踉蹌几步,后背再次撞在墙上,但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著挡在自己身前、微微佝僂著身体的宬年,看著他大衣后背上那迅速蔓延的深色血跡,大脑一片空白。
“老板!”宬年的手下目眥欲裂,怒吼著衝上来。
那个发动最后袭击的杀手,在匕首刺入宬年后背的瞬间,也被反应过来的保鏢和宬年手下同时击中,数颗子弹穿透他的身体,他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如同破麻袋般重重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走廊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伤者的呻吟,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宬年的手下迅速控制住剩余还有一口气的杀手,动作粗暴地卸掉他们的下巴防止自杀,並开始清理现场。
保鏢警惕地守住房门和骨灰盒。
医疗人员急促的脚步声正从远处传来。
宬年没有倒下。
他强忍著背后传来的剧痛,缓缓地、有些艰难地转过身。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紧抿,但眼神却异常复杂地看向被他推到墙边的兮浅。
那眼神里,有未散的戾气,有受伤的痛楚,有深深的后怕,有难以言喻的挣扎……
最终,所有的情绪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荒诞的、带著浓烈自嘲和一丝释然的疲惫。
他看著兮浅惊魂未定、苍白的脸,看著她眼中尚未褪去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嘴角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苦涩而微弱的弧度。
“看来……”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低哑,带著压抑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胸腔里碾过,“……我还是……捨不得你死。”这句话,像是对兮浅说,更像是在对他自己內心那复杂难辨的执念与挣扎做最后的宣判。
兮浅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骤然鬆开,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楚和茫然。
她看著宬年的脸,看著他背后仍在缓缓扩散的血跡,看著他眼中那份复杂到让她窒息的沉重情绪——那里有她熟悉的冷酷与掌控欲,但此刻,却混合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疲惫和一丝……迟来的愧意?
她分不清。
那句“捨不得你死”,像一把带著倒刺的鉤子,勾起了太多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夏家庄园的初见,海岛上的温柔假象,记忆恢復时的欺骗与背叛,秦昊威胁下他冰冷的取捨,还有此刻他挡在刀锋前的身体……
恨意、怨懟、恐惧、一丝荒谬的感激、以及更深的茫然……无数种情绪在她胸中翻腾衝撞,让她一时失语,只能呆呆地看著他,嘴唇微微颤抖。
宬年没有等待她的回应,似乎也並不期望得到回应。
他移开目光,刚才那句剖白耗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
他的视线扫过被严密守卫的病房门,扫过墙角那个安然无恙的金属骨灰盒,最后落在自己手下身上,眼神瞬间恢復了惯有的冷峻与掌控力,儘管脸色依旧苍白。
“清理乾净。”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虽然有些虚弱,却清晰无比,“所有活口,交给警方。把秦昊的名字,钉死在案卷里。”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现场证据,特別是针对秦昊的直接证据,整理好,一併移交。”
手下立刻应声行动,动作迅捷有序。
宬年的目光再次投向重症监护病房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阴霾,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那里躺著的是夏时陌,一个他曾经视为棋子,后来成为心腹大患,如今却只剩下一缕残魂的存在。
除掉他,似乎是最符合利益、一劳永逸的选择。
刚才的混乱,本可以是一个绝佳的“意外”机会。但……他最终选择了阻止,甚至为此付出了流血的代价。
这选择背后的动机,连他自己都难以完全理清。
是对兮浅那深入骨髓、扭曲却又无法割捨的占有欲?
是对自己一手造成夏家悲剧、將无辜者捲入深渊的迟来悔意?
还是仅仅因为,看著兮浅那双在绝望中依旧死死守护的眼睛,他內心深处某个尚未完全冷硬的地方,被刺痛了?
他不知道。或许都有。这复杂的情绪让他烦躁,也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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