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崖州(8)(2/2)
杜成说道:“少行主,苏大人有著官身,没准在府城有事,也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反正我们等货物都办好了手续,也缴纳了税费,不如先乘坐快艇南下”
“府城的水师每月就会环绕大岛一周,苏大人完全可以坐水师的船只去崖州,快艇舱室逼仄,他多半也不会乘坐”
凌风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船队中午时分才出发,虽然只有五千银幣的货物,却也装了十艘快艇,这种快艇只有一根桅杆,船舱设在尾部,舱室不大,只能容纳四个人,凌风留凌二十留在府城看守大眼鸡,带上剩余的人出发了。
而苏兆荣带来的那五十人好说歹说只跟著他去了二十五人,也就是以前接受杜家聘请跑过好几趟崖州的苏氏铁行的老人,苏兆荣带来的人则留了下来。
不但如此,他们口口声声要让凌风也留下来,否则他们等待苏兆荣所需的耗费也要凌风出,凌风无奈,只得又拿出一百银幣给了他们。
临近黄昏时分,船队抵近了儋州海面。
照这架势,想要抵达崖州恐怕还需要两日功夫才行,若是大眼鸡在,夜航也无不可,但在风势更为凌厉却复杂多变的夜晚,吃水浅的快艇风险实在太大了,在陈思楠的建议下凌风同意今晚暂时在儋州港歇息。
儋州港深处洋浦湾,湾口还有岛屿,乃天然良港所在,且这里显然是崖州艇会经常歇脚之地,若是有多余的泊位也无须再费口舌。
此时,一轮硕大的夕阳半沉半浮在西边海面上,海面金光闪闪,天边不时有大群海鸟飞过,真所谓“半海瑟瑟半海红,落霞与孤鶩齐飞,水天共长天一色”,凌风此时也来到船头,见状不禁嘆为观止。
“呜......”
就在此时,船队传出了一阵螺號声!
凌风所在的快艇位居船队中心,由於桅杆阻挡,也不知前面发生了何事,陈思楠却一个箭步就从船舱里窜了出来!
此时已经有一个水手爬上了那根唯一的桅杆。
“何事?”
陈思楠在下面大声喊道。
“敌袭!”
陈思楠骂了一句。
“他们真会挑时间,吹响螺號,准备迎战!”
凌风心里一凛,赶紧抓住了他。
“海盗来了?”
陈思楠点点头,“不是他们还有谁?”
凌风诧异道:“难道是刘文愷?他可是本地人,怎会对付起准备进入洋浦港的商船?再说了,你不是说......”
陈思楠白了他一眼,“自然不会是刘文愷,多半是白龙尾岛的那伙人!”
接著便不理会凌风,大声喝道:“全速冲入洋浦湾!”
船队都紧张起来,凌风带来的张十八十名年轻海盗、陈开十名苏氏铁行枪炮匠、苏兆荣麾下二十五名枪炮匠也赶紧抄起了凌风发给他们的褐贝斯。
至於火炮,显然不能装在快艇上,依旧留在那五艘大眼鸡上。
这些人显然对前装燧发枪並不陌生,也都手忙脚乱装填起来,凌风自己也拿起了一桿他自认为保存最为完好的褐贝斯。
褐贝斯是二手的,不过卖给杜善长的印度商家还算有良心,配了一批弹药,且都是定装弹药,那二十五人显然不止用过一次,张十八十名海盗也很熟悉,唯独陈开十人显然大多数都是头一次使用,明显有些慌乱。
一端起这杆火枪,后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说实在的,自从土地祠出来后凌风忙得团团转,上船后虽然也试著装填过,但想到这船上既有张十八这样的海盗,又有陈思楠这样暗地里与海盗往来之人,便以为不会出事,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原本是一上船就要装填、演练的,但有苏兆荣在,莫说演练了,连提前拿出来也要被他喝止,便只得作罢。
按照凌风的估计,他手中这杆褐贝斯最多用了两三年,其它大多数的枪龄显然都在五年以上,不过欧洲人对於枪械的保管、维修十分严格,只要维护的好用上个几十年也无问题。
粗粗一看,只见张十八等人虽然都很年轻,但明显沉稳许多,特別是张十八,这小子竟还有些兴奋,反观其他人,包括陈思楠等人在內,都有些慌乱。
凌风自己也从刚才的略显慌乱慢慢定下心来。
“我后世就是摸枪的,退役后也是特警,也从未离开过枪,还多次被派到国外作战,枪,才是最喜爱的东西啊”
不过陈思楠明显不想给他机会,正指挥船队拼命划桨,奋力向洋浦湾方向驶去。
从琼州府城南下时,凌风也没閒著,他对风向进行了仔细的观测,实际与苏兆荣所说还是有所差別的。
具体来说,並非像苏兆荣说的那样海南岛西海岸都是以从岛屿上吹来的西风为主,而是以东南风为主,多半是因为陆地升温快形成低压,而海洋升温快形成高压,加上北部湾环流的影响,依旧以东南风为主。
此时若是能让一面纵帆配合尾舵,让本来被吹向西北方向的船只能以较低的速度向南蜿蜒行驶,虽非戧风但也差不多了,若是將水手分为两拨轮流划桨,则速度也不会太慢。
陈思楠就是这么干的。
但到了傍晚时分,陆地因为降温快则形成高压,海洋反之,此时的风才是从陆地吹向海洋,加上环流的影响,大部分时间吹拂的则是东风,此时就完全可以利用侧风快速南下。
但是,海盗似乎早就摸清了儋州附近的风向,此时陈思楠的船队正从洋浦湾北面的半岛与夹在海湾出口正中的磷枪石岛之间的海峡向东航行,此时就是妥妥的逆风了。
陈思楠显然也是头一次遭遇这种场景,一时竟忘了让人將风帆降下来,於是速度就变得极慢。
就在此时,南面又驶来一堆船只!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陈思楠一时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