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张子琳番外(心魔)(2/2)
“我也答应!”
林筱筱伸出小手,理直气壮地说:“那你们把卡片先给我看一下。”
其他孩子面面相覷:“可是你还没给辣条呢?”
林筱筱撇撇嘴,一脸失望:“切,还说是朋友呢,连张卡片都不捨得。我说看看,又没说要你的。”
其他孩子犹豫片刻,终於妥协:“那好吧......”说著把闪卡递了过去。
林筱筱手里顿时多了一张闪亮的迪迦奥特曼卡片。
她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分发辣条,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立即把辣条往身后一藏,跳下鞦韆朝来人跑去:
“爸爸!”
林牧一把抱起女儿,看著她红扑扑的小脸,宠溺地颳了下她的鼻子:“在跟同学们玩什么这么开心?”
“在分享零食呢。”
林筱筱甜甜一笑,转头对同学们使了个眼色,“对吧?”
孩子们忙不迭点头,眼巴巴地看著被她藏在身后的辣条。
林牧注意到女儿的小动作,却只是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走吧,妈妈在家等我们吃饭呢。”
望著父女俩远去的背影,胖男孩突然想起什么,小声嘀咕:“可是筱筱,辣条没给我们......卡片也没给我们?”
林筱筱回头朝他们眨眨眼,笑容天真灿烂,却用口型无声地说:“几个傻子。”
其他小朋友看到她的笑容,也不由鬆了口气,互相安慰道:“不用担心啦,她说明天会还给我们的。”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狡黠的笑容,竟跟当年张子琳戏耍江眠跟徐至真的场景有几分相似。
林牧侧头,看向正摆弄卡片的女儿,纳闷道:“你这卡片哪来的?给你的零花钱不会就买这个了吧。”
林筱筱头也不抬:“捡的。”
林牧挑眉:“捡的?你咋天天能捡到各种各样的玩具呢?”
林筱筱闷声闷气道:“我哪知道,他们不要了唄。”
林牧拿起卡片仔细端详:“可我看都是崭新的啊,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败家吗?”
林筱筱撇撇嘴:“別问我,反正你又不给我买。”
林牧无奈:“那你爸也得有钱啊,这学费还是找你妈要的呢。”
林筱筱眼睛一转:“那买玩具你就不知道找她要了?”
林牧失笑:“嘿,你这孩子,你妈哪来那么多钱,这学费我估计都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他摇摇头,“要找她拿钱给你买玩具,我看悬。”
林筱筱翻了个白眼:“我叫你找她拿钱给你自己买玩具,不是给我,你咋不知道变通呢?她心里只有谁,你没点数啊!”
林牧一愣:“我买啥玩具啊,我都这么大个人了。”
林筱筱嘆气道:“你要气死我啊!”
林牧哭笑不得:“你说你这孩子,人小鬼大的,还教唆你爸去骗你妈私房钱?”
林筱筱委屈地撅起嘴,“那不是你自己说要给我买娃娃的吗?一年又一年,我都上一年级啦,还没见到呢!”
林牧挠挠头:“你妈不让我给女孩子买那些东西。”
林筱筱眨眨眼睛,摊开小手:“所以我也没怪你不是。”
林牧连忙保证:“下次我让她给你买,等你爸发工资啊。”
林筱筱不说话了。
一想起自己母上大人那洞察一切的眼神,她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最好还是不要再跟这个傻爸爸討论太多关於她的话题。
只能嘆了口气,小声嘀咕:“哎,也不知道我这智商到底是遗传谁的,一个恋爱脑,一个傻乎乎。”
林牧被逗笑了:“你也知道你妈是恋爱脑啊?少说点你爸坏话,別到时候又挨揍。”
林筱筱朝他露出个无语的表情。
林牧见她这模样,也知道这孩子命苦,自己这辈子是註定要霉运常伴了,感慨道:“你爸呢,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咱呢,也不跟別人去比,只要不偷不抢,堂堂正正做人就好。”
林筱筱歪著头:“你还没什么本事啊?都把我妈那样的女人哄得团团转,我看啊,你就是天底下本事最大的人。”
林牧失笑:“听你这么说,你妈还是什么大人物啊?不就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庭妇女嘛,你爸我手拿把掐。”
见林筱筱不置可否,仍旧摆弄自己的卡片,他才想起什么:“对了,你是不是换班主任了?今天那个老师好像我没见过。”
林筱筱点头:“是啊,今天刚换的,说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听別人说很厉害。”
林牧想起那个女老师见到自己时错愕的神情,不由好奇:“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林筱筱咬著辣条,含糊不清地说:“好像叫楚莹莹吧。”
林牧一愣,
他说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同样姓楚,五官也像,看来好像还真跟自己以前那个音乐老师带点亲戚关係了。
林筱筱见他怔愣,拿起辣条晃了晃:“爸爸,你吃不?”
林牧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林筱筱又炫了一口,含糊道:“咋的,她没跟你介绍自己?”
林牧闻言有些恍惚,这位楚老师好像真有点奇怪啊。
为什么一直追问自己,他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呢?
见过吗?好像没啥印象了。
见他又发起了呆,林筱筱撇嘴道:“我看啊!准是她被你迷住了,你小心点,別被妈妈知道,不然我就又要换学校了。”
林牧轻拍她脑袋:“迷你个头,小孩子家家的,净说些胡话。她说明天要来家访。”
“啊!”
林筱筱瞪大眼睛,“这次的老师这么快吗?第一天就要来家访了?”
林牧:“.......”
“所以说,你明天最好还是去同学家玩一会。”
.......
夜幕降临。
江城中心,
一家名为俏江南的饭店包厢內,正喧闹地举行著江城第二高中2021届的同学聚会。
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映照著满桌杯盘狼藉,空气中混杂著酒气、香水味和怀旧的热浪。
人们三三两两聚作一堆,高声谈笑著,或炫耀著成就,或追忆著青涩往事。
时隔多年,
即使早已因为更好的工作机会离开这座城市很久的林子衿,总会忍不住来参加每一次的同学聚会。
就像是冥冥之中的註定,又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要她来这里见到某个人。
这十年来的每次同学聚会,她全都参加了,从未缺席。
只是,
每一次,心底最终都还是空落落的。
她看著眼前这群早已不再青春年少的昔日学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向身旁的人问道:“那个……林牧同学,这次还是没来吗?”
她的声音不大,
却仿佛有某种奇特的穿透力,让附近一小圈热闹的交谈静了一瞬。
一个醉红著脸的男同学,迷迷糊糊地朝旁边空著的座位看了一眼,隨即大著舌头喊道:“林牧!林牧!林老师叫你了!”
但自然没有回应。
林子衿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掩住眸中一闪而逝的失落。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会下意识问出这句话,明明记忆中那个男生的身影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是个极好看的少年,但每次听到“他没来”的答案时,心口总会忍不住微微一疼,像是失去了某种极其珍贵、却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宝物。
而有这种感受的,不止她一人。
坐在包厢另一角的楚雨晴,同样感到一阵莫名的悵惘。
她轻轻晃动著手中的果汁杯,心想:明明已经特意將同学聚会的日期往后调整了一天,这位林牧同学……还是没来吗?
本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执著地想要见他一面,近乎稀里糊涂地参加了差不多十年的聚会,只是每次都没能如愿。
记忆中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都快要模糊不清了,却还是年復一年地抱著微弱的希望前来。
这个班聚会的日期通常固定在十月的第一个周日,但因为昨天她女儿从国外回来,班里的班干部临时修改了日期,推迟了一天。
但她以为的没改变,其实只是她以为而已。
与此同时,
在“俏江南”二楼一处更为雅致的隔间內。
江眠也不知道,
如今在商界如日中天的徐至真,为什么会挑在这个略显嘈杂的地方接受她的专访。
但毕竟对方身份非凡,即使是身为新闻界金牌记者的她,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来迎合对方的要求。
她调整了一下录音笔的位置,低头看向对面正优雅品茗的两位女士。
徐至真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衬得肩线平直利落,气质清冷如霜雪覆枝,。
传闻这位徐总不近男色,私生活成谜,且手段凌厉。
而她身边那位名叫赵曼吟的女人,穿著一身惹火的红色长裙,妆容精致,眉眼间流转著毫不掩饰的风情与……野火般灼人的野心。
江眠轻轻摇头,心想,自己何时是个会在工作中分神去琢磨別人私事与八卦的女人了?
专注事实与逻辑,才是她立足新闻界的根本。
直到——
楼下包厢的喧闹隱隱传来,夹杂著那个醉醺醺的同学又一次高喊“林牧”的名字。
“林牧……”
这个名字如同一声奇特的咒语,瞬间穿透了雅间的隔音。
几乎是同时,
桌旁的三位女子皆是一愣,动作有了一剎那的凝滯。
是他吗?
江眠的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模糊的校园侧影,阳光很好,树影婆娑,却看不清面容,只记得那种惊鸿一瞥的心跳感,旋即消散,了无痕跡。
徐至真端起的汝窑白瓷杯停在唇边,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瞬间蹙起的眉尖,
心口像是被遗忘在深处的针尖极快地扎了一下,细微的刺痛过后,是更深的、难以名状的空落感漫上来。
赵曼吟把玩著钻石耳坠的縴手悄然放下,眼底掠过一丝迷茫,这名字似乎触动了某根关於“未得”或“遗憾”的隱秘心弦,一个朦朧的、关於多年前某个本该抓住却失之交臂的可能性的幻影,如指尖流沙,倏忽即逝,难以捉摸。
三人迅速垂眸敛息,恢復了常態,仿佛那瞬间的失態从未发生。
然而,
空气中那根无形的弦確然被拨动了。
“林牧”这个名字,在三颗截然不同的心湖底,各自漾开了一圈无人得见的隱秘涟漪。
......
而此时的林牧在干什么呢?
趁著张子琳去洗碗的功夫,他偷偷摸出手机,屏幕上还显示著昨天收到的消息——关於同学聚会推迟了一天,酒店的地点还是没变。
林牧偷偷瞄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倩影,躡手躡脚正要溜出门。
“爸爸,你去哪呢?”
林筱筱歪著头问道。
林牧:“......”
还没来得及编个藉口,张子琳就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还戴著橡胶手套,也是疑惑地看著他,甜甜一笑道:“对啊!这么晚了,你去哪呢?”
林牧心头一跳,訕訕道:“去楼下逛逛,看老张他们杀两把象棋,手痒了。”
张子琳美眸微眯,皱眉道:“你这技术,连我都下不过,何必去那找不开心呢?”
林牧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啊,我问你关於技术方面的问题了嘛,你就回答?”
张子琳见他这副模样,不觉好笑,纤指轻点他的额头,娇嗔道:“那我说的不是事实吗?等会下完棋,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又欺负我?”
林牧:“.......”
无奈道,“你当著孩子的面能不能別总揭我短?”
张子琳的眼神不由瞥向了林筱筱。
林筱筱立刻会意,小手捂住耳朵,奶声奶气道:“我没听见。”
说完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张子琳美丽的眸子狡黠一转,侧著小脑袋想了一会儿,笑道:“行了呀,等我搞完卫生,陪你下去转转。”
林牧心中一紧,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格外想去俏江南看看,不由急声道:“那个,你陪女儿写作业吧,我去去就回来了。”说著就要往门外走。
张子琳一看急了,娇呼道:“等等!”
林牧脚步一顿,不会是被这女人又察觉到了什么吧?
却见她急匆匆从衣架上取过一件外套,细心披在他身上。
她仰起俏脸,
纤纤玉指替他整理著衣领,撅起小嘴娇声道:“外头风大,也不知道多添件衣服,还真当自己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啊。”
美目中满是关切与幽怨,像是在叮嘱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全心全意依赖信任的模样,竟让林牧都有些不忍了。
这样的老婆也骗?会不会遭天谴哦。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下了楼,直到夜风扑面,才长长舒了口气。
回头望了眼自家那扇亮著温暖灯光的窗户,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
他还是咬了咬牙,朝著俏江南的方向快步走去。
张子琳还暗自哼著小曲擦拭碗碟呢。
突然透过窗户瞥见一抹熟悉的背影朝著与老张家相反的方向走去,俏脸一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地推开窗子,朝楼下大喊:“喂,林牧你要去哪啊!”
林牧闻声望去,
只见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前,自己老婆探出半个身子,晚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那双美目不知何时已盈满水光,湿润得如同蒙上薄雾的湖面,眸子里透著说不尽的委屈。
他喉头一哽,想要说些什么,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只能朝她摆手,扬声回道:“没去哪,就隨便转转,等会就回来了。”
说著就强忍著心头的不忍,继续往街角走。
张子琳闻言瑶鼻顿时一酸,目中一热,一行泪水瞬间滑落。
以前林牧虽然总是和她拌嘴,但语气里总带著亲昵的笑意,现在这般冷淡的回应和头也不回的背影,竟让她感到一阵揪心的害怕和委屈。
“站住!”
张子琳带著哭腔喊道,粉泪断珠一般坠落。
林牧听到这声悽厉的娇诉。脚步一顿。
眼角余光瞥见那张梨花带雨的娇顏在月光下楚楚可怜,美眸中满是幽怨,心中不由一软,知道自己这般態度伤到她了。
但想到那些年在同学面前受的冷眼,还是硬起心肠,只淡淡扫过她泪湿的脸庞,便很快移开视线,扬声道:“我就去散个心,你別瞎想。走了!”
说罢转过身躯,快步迈出。
张子琳见他如此果决,竟然半点解释的意味都没有,连头都不曾回一下,心下更是一凉。
十年来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那些相视而笑的清晨,那些他笨拙地为她吹凉热粥的午后......难道这一切,终究还是要如镜花水月般消散吗?
泪眼朦朧中,
那个决绝的背影渐渐模糊,与多年前的记忆开始重叠——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走向另一个女人,走向那个本该属於他的、她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