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刻印(1/2)
“废物!”
“你就是个废物!”
刺耳的咆哮,如同烧红的铁块砸在冰冷的铁砧上,迸溅出灼人的火星。
顾言麻木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夹杂著唾沫星子的怒骂劈头盖脸地砸来。
他六岁的身体,在炽热的锻造室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恐怖的热浪和更恐怖的怨毒所融化。
面前的男人,是他的父亲,顾宏。
一个將生命都献祭给锻造的疯子,一个被七级锻造师瓶颈困了一辈子的失败者。
而他,顾言,是这个失败者唯一的期望,也是他发泄所有失望与怨恨的垃圾桶。
因为他,这个疯子唯一的子嗣,没有继承到一丝一毫的锻造天赋。
“连一块凡铁的百锻都做不到!我顾宏怎么会生出你这种连猪都不如的东西!”
“看看你的手!看看你的锤子!它们在你手里就是个笑话!”
顾宏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通红的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跳出来,死死地瞪著顾言。
周围的空气燥热得让人窒息,但顾言的心却比深冬的寒冰还要冷。
他已经习惯了。
从他记事起,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父亲的期望有多高,现在的怨恨就有多深。
他不是不想学,不是不努力。
那些厚重的锻造理论书籍,他翻了无数遍,却一个字也记不住。
父亲演示的精妙锤法,在他眼中只是一团模糊的残影。
他的脑子,就像一块被堵死的顽石,任何知识都无法灌输进去。
今天,又是例行的“教学”。
一块烧得通红的百炼沉银被丟在他的锻造台上。
“百锻!今天你要是完不成百锻,就別想吃饭!”
父亲的咆哮还在耳边迴荡。
百锻,对於一个真正的锻造师学徒来说,或许只是基础。
但对於顾言而言,这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最多,只能完成三十七锻,然后金属就会因为他错误的力道和节奏而彻底崩毁。
他默默地拿起锻造锤。
那沉重的锤子,曾是他童年最渴望的玩具,如今却像是拷住他命运的沉重镣銬。
他不想再听父亲的谩骂了。
他不想再看到父亲那失望到极点的眼神。
他只想这一切,都结束。
就在他举起锤子的那一刻,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眼前的一切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三天前那个黄昏,在傲来城湿咸的海风中,那个衣衫襤褸的女孩,那双比星辰还要璀璨的紫色眼眸,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当他下意识想走近时,他感受到的那股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剧痛。
眼前女孩痛苦地蜷缩,而他则瞬间失去了意识。
似乎从那以后,世界在他的眼中就变得不一样了。
只是,他一直將这种变化深深地埋藏起来......
记忆刻印
四个冰冷的、不属於任何已知语言的词汇字符接的、纯粹的认知。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一种能力。
一种能將他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复杂知识与技能,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直接刻印进他的大脑和身体里的能力。
它不是简单的过目不忘。
它是直接的构筑与融合。
就像此刻,当他再次看向父亲顾宏时,那曾经模糊不清的锤法轨跡,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每一锤的角度,每一分的力道,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化作一道道清晰的、闪著光的线条,在他脑中构建起一个完美的、立体的锻造模型。
原来,是这样......
原来,锻造是这样的!
他拥有了看穿世界本质的眼睛。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种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他需要……让耳边刺耳的咆哮,永远地停下来。
“还愣著干什么!你这个废物!连举起锤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顾宏看到儿子呆立在原地,心中的无名火再次窜起三丈高。
他已经彻底失望了。
这个儿子,就是他的耻辱,是他一生最大的失败品。
或许,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望。
一个连武魂觉醒都只是祖传器武魂的铁锤,先天魂力堪堪五级的庸才,能指望他什么?
“今天你要是再失败,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都別再碰锻造台!”
顾宏发出了最后的通牒,言语中的狠厉不带一丝一毫的父子之情。
然而,这一次。
顾言没有像往常一样畏缩,也没有流露出恐惧。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没有回应。
没有辩解。
他只是举起了锤子。
咚!
第一锤落下。
清脆、精准,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
顾宏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这一锤……似乎有些不一样?
咚!
第二锤。
咚!
第三锤。
顾言的动作流畅得不似一个七岁的孩子,更不似那个连百锻都完不成的废物。
他的每一次挥锤,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敲击在金属內部应力最集中的节点上。
那不是模仿。
那是超越了模仿的,近乎本能的完美技艺!
在顾言的视野中,那块百炼沉银不再是死物。
他能看到金属內部的每一丝杂质,能感受到每一次捶打后能量的流动与重组。
父亲那套被他奉为圭臬的乱披风锤法,在记忆刻印的解析下,被拆解成最基础的力学原理和能量传导公式。
他脑海中那副完美的锻造图谱,正在引导著他的肌肉,做出最正確的反应。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仿佛他不是在学习,而是在“回忆”一种早已刻入灵魂深处的本能。
“这……这不可能……”
顾宏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锻造台前那个瘦小的身影。
四十锻!
五十锻!
六十锻!
顾言的锤速越来越快,但节奏却丝毫未乱,每一锤都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不是在打铁,而是在演奏一曲激昂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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