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怦然心动的財路(1/2)
魏小民和胡安在胡同口分开,没回那个乌烟瘴气的住处。他心里烧著一团火,又堵著一块石头。
二哥的信任和那句“带你吃香喝辣”像团火,小民站在原地深吸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他在胡同口小卖部买了包“红塔山”,又拎了两瓶“二锅头”,蹲在昏黄的路灯底下。
他没急著点菸,而是就著灯光,反覆看著胡安塞给他的那几张票子。
这钱,和他平时“干活”摸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抽出一根烟,在鼻子底下闻了又闻,脑子里把胡安的话和何老二白天那句“跟著勇哥去东欧混”过了无数遍。
一个大胆又冒险的计划,渐渐在烟雾繚绕中清晰起来他得给何老二下一个不得不咬鉤的饵,还得是一个能惊动“勇哥”的大饵。
半夜里,何老二他们才勾肩搭背、骂骂咧咧地回来,酒气熏天。魏小民在暗处侯了半晚上,瞅准机会,等另外两人晃晃悠悠进了院门,他才一个箭步窜上去,搀住了落在最后、脚步最飘的何老二。
“何哥!慢点,我扶您!”魏小民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声音倍儿甜。
何老二醉眼朦朧地瞅了他一眼,舌头打结:“呦……嗬,小民子?今儿揍你一顿……老实了?以后看来…嗝…得常揍!”
“瞧您说的,何哥白天教训的是!是我犯浑不懂事!”魏小民一边搀著他往院里走,一边把“红塔山”塞他手里,“刚买的,专门孝敬您,给您赔罪!”
何老二捏著烟盒,咧嘴笑了:“行……小子,算你他妈懂点规矩!”
把何老二扶到他那张脏乱差的床上,魏小民麻利地开了一瓶二锅头递过去:“何哥,喝点透透?外面风硬,別闪著。”
“透……透透!会来事儿!”何老二灌了一大口。
魏小民陪了一口,然后装作忧心忡忡地嘆口气:“唉,何哥,我想明白了。跟著您混,好歹有口饭吃。可我哥……是指望不上了。我就想,咱能不能干票大的?干完就能远走高飞,省得在四九城提心弔胆。”
何老二斜眼看他:“大的?就你?毛长齐没?”
魏小民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何哥,我盯上一肥羊!东城根儿,有个独门独院的老外!我盯好些天了,进出开桑塔纳,神神秘秘。关键我亲眼瞧见,他屋里有个这么老大的保险箱!”他用手比划著名,“您想,老外、独院、保险箱……得有多少乾货?”
何老二醉眼里的光闪了闪,但嘴上还硬:“扯淡!东城老外多了,凭啥他肥?”
这时,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麻三,用指甲銼慢悠悠地銼著小拇指的指甲,头也不抬地阴惻惻插话:“老二,甭跟这小崽子废话。肥羊?別是扎手的点子。上回在郑州,那个號称『钱匣子』的供销社主任,不也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呢,他妈的值夜班的带著狗,差点把老子腿咬断。”
他说完,吹了吹指甲灰,眼神像刀子一样瞥了魏小民一眼。
“真的何哥!我拿脑袋担保!”魏小民信誓旦旦,“那人一看就有料!就是……咱人手够不够?別烫手。”
另一个喝得五迷三道的弓大志晃晃悠悠站起来,满不在乎地一挥胳膊,酒气喷了魏小民一脸:“操!麻三你丫就他妈胆儿小!郑州那能叫事儿?老子当年跟七爷在去莫斯科的火车上,『干活』的时候,那才叫阵仗!警察带枪巡逻,咱哥几个眼皮都不带眨的!照样把他们兜里的美金、卢布摸得乾乾净净!”
何老二没接这话茬,又灌了几口酒,眼神闪烁,显然在琢磨。魏小民趁热打铁:“何哥,我可第一个跟您说!这要是真肥肉,咱自己吞了,立马拍屁股去国外享福!不强过现在?”
听到弓大志肆无忌惮地提起火车上的事和“勇哥”,何老二脸色微微一变,瞪了弓大志一眼,低声呵斥:“闭嘴!喝点马尿就管不住裤襠里的嘴!当年的事少他妈瞎咧咧!”
但他自己也被这话勾起了心思,又灌了几口酒,眼神闪烁,显然在琢磨魏小民的话和“大买卖”的可能性。
“国外……”何老二喃喃自语,酒精和同伙的鼓譟让他心思活络起来。他盯著魏小民看了好一会儿,才含糊道:“行……这事,你先別声张,我再琢磨。要是真的……哼,亏不了你!”
“哎!全听何哥的!”魏小民满脸“感激”。
接下来的几天,魏小民按兵不动,照常上街“干活”,但眼角余光全拴在何老二身上。
他注意到,何老二果然偷偷去了使馆街那片好几趟,像个幽灵似的在那片使馆区外围转悠,尤其盯著一个掛著模里西斯国旗的独栋小院。魏小民心里冷笑,他知道何老二肯定也认出来了,那进出的黑人大使,排场不小,那辆黑色桑塔纳更是扎眼。
这饵,分量足够了!
又过了两天,何老二神秘兮兮地把同伙和魏小民叫到一起,关紧房门。
他脸上压抑不住兴奋,压低嗓子:“哥几个,发財机会来了!小民说的那事儿,我查过了,是模里西斯大使馆的一个官儿!真肥!靠谱!”
他详细布置起来:谁望风,谁撬门,怎么对付那个保险箱,怎么运东西,甚至得手后怎么分散出城都计划好了。
最后,他恶狠狠地说:“干完这票,彻底洗手上岸!国內不能待了,直接奔国外!”
魏小民心怦怦跳,装作懵懂又期待地问:“何哥,真去国外啊?去……哪儿啊?听说外面也不好混。”
何老二得意地瞥他一眼,胜券在握般脱口而出:“这你们別管!路线早安排好了!先去北边,然后转道爱沙尼亚!那边有自己人接应,安全得很!”
爱沙尼亚!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魏小民脑子里。他强压激动,脸上依旧是崇拜和嚮往:“爱沙尼亚?好!何哥,我们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小团伙紧锣密鼓准备。魏小民表面上积极盯梢(他特意指了使馆人员相对出入不频繁的时段)、准备工具,暗地里却把每个细节,尤其是“爱沙尼亚”和“北边路线”,牢牢刻在心里。他知道,何老二背后肯定联繫了那个神秘的“勇哥”,这条大鱼,终於被他用“模里西斯大使馆”这个香饵钓出了水面。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在何老二他们动手之前,把这个关乎二哥大事的消息,稳稳噹噹送出去。
再次站在新世界出版社门口,景象比上次更显萧瑟。除了寥寥几辆自行车,连那个常驻的保安大爷都不见了踪影。
胡安熟门熟路地摸进他爹的办公室。胡云舟正捧著一本《世界地理》杂誌看得出神,偶尔在笔记本上记著点什么,看到兴头上,还拿起放大镜仔细研究起图片里植物的针叶。
“吧嗒。”
胡安点上一根烟,刚吸了一口,就听见他爹头也不回地抱怨:“哎呀!谁啊?这么没眼力见儿?没看见我正忙著……”
胡云舟一扭头见是儿子,笑骂著虚踢了一脚:“你小子!这礼拜死哪儿去了?你妈昨天还念叨呢!你哥都知道隔三差五回来晃一圈,你倒好……”话没说完,他顿住了。
只见胡安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打眼一看,少说也有一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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