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周髀算经，勾股定理？（2/2）

“谁敢迟到，军法处置！”

半个时辰后，议事厅內，人头攒动，灯火通明。

华夏在西域的最强大脑，几乎全部到场。

鬚髮皆白的墨家鉅子，眼神锐利的青年算学家，还有几个刚从军工厂赶来，手上还沾著油污的顶级工匠，眾人交头接耳，神色紧张。

“文大人如此阵仗，是要打仗了？”

文魁一言不发，手持炭笔，站在一块临时竖起的巨大黑板前。

转身，用尺规，画下了一个最简单的直角三角形。

他指著那条斜边，声音平淡。

“此边之长，如何求得？”

台下一片愕然，不知文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名新晋的算学家，也是洛阳贵胄子弟，颇为自负，他站起身，朗声道：

“文大人，此乃勾股之术。《周髀算经》有云，勾三股四弦五。此法，三岁小儿亦知，何足掛齿？”

话语间，带著一丝青年人特有的傲慢。

“很好。”

文魁点点头，直视著他。

“那我问你，《周髀算经》又是如何证明它为真理的？”

那算学家一愣，答道：“自然是古人千百次测量、验算所得，放之四海而皆准……”

“测量？验算？”

文魁的声调猛地拔高，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那叫经验！不叫证明！”

“经验，会骗人！测量，有误差！我今天要给你们的，是一种全新的东西！”

他拿起那份摹本，高声念诵。

“其一，凡直角，皆相等！”

“其二……”

当五条简单的公理被念完，全场一片死寂，隨即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许多人脸上露出不解和轻视。

就这！值得闹这么大动静？

唯有墨家鉅子等寥寥数人，眉头紧锁，似乎嗅到了风暴的气息。

文魁无视了所有人的反应，將炭笔“啪”地一声掷在讲台。

“以此五则为基石，无需任何测量，无需任何经验，我便能告诉你们，勾三股四，为何弦必为五！”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出辅助线。

推演开始！

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飞速舞动的炭笔吸引。

那不再是线条与符號。

而是一个完美自洽、纯粹由逻辑构成的世界，严谨到令人窒息！

当文魁最终写下“甲2+乙2=丙2”，並放下炭笔时，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原来……原来是这样……”

良久，一声梦囈般的低语响起。

眾人看去，只见那位一向以骄傲著称的算学家，目光失神地望著黑板，喃喃自语：

“我们……我们算了一辈子，都算的是什么……”

他的崩溃，只是一个开始。

“文大人！”

墨家鉅子猛地站起，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台前，指著黑板上的平行公理，

“依此理……光，在均匀之境中，是否必然……沿直线传播？”

文魁重重点头：“是！”

“那槓桿、滑轮、齿轮……我墨家传承千年的百工之巧，是否……都能用此法，推演出绝无谬误的数理定式？”

“当然可以！”文魁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就是公理的力量！它给的不是一条鱼，而是织网的方法！是从『知其然』，到『知其所以然』！”

“知……其……所以然……”

墨家鉅子反覆咀嚼著这五个字，浑浊的老泪瞬间决堤。

他看著那块写满推演的黑板，像是看到了毕生追求的“道”的化身。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地位尊崇、傲骨嶙嶙的老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