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祖荫(2/2)
许老爹心情显然极好,不知从哪摸出个小酒壶,抿了一口地瓜烧,黝黑的脸膛泛上红晕,话也跟著多了起来。
“你们啊,別瞧咱家现在这样,往前数几代,咱老许家那也是阔过的!”
他带著几分酒意,声音不自觉拔高,“听我爷爷说,咱祖上,在清朝那会儿,出过举人老爷!那可是正经的官身!在县衙里管过事,有名望著呢!”
许霜正低头喝汤,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爹,您又喝多了说胡话呢?咱家可是根正苗红的三代贫农,队里档案写得明明白白,哪来的举人老爷?您怕是戏文听多了。”
许树也笑著摇头:“爹,您这牛吹得可有点大,真要是那样,咱家还能穷了这么些年?早该留下点金山银山了。”
许母没好气地瞪了老伴一眼:“可不就是胡咧咧!喝点猫尿就不知道姓啥了!净给孩子说这些没影儿的事,祖上真要是阔过,还能留下这破屋烂瓦?赶紧吃你的饭!”
被妻女连连质疑,许老爹脸上有些掛不住,酒劲往上涌,较真起来:“嘿!你们还不信?我告诉你们,祖上不光阔过,还真留下好东西了!”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身子微微晃了晃:“你们当我吹牛?好!今儿我就让你们开开眼!叫你们知道知道,老许家不是泥腿子出身!”
说著,他竟真走到墙根,抄起一把挖野菜用的旧铁锹,衝著许树和许霜一挥手:“走!跟我来!爹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宝贝!”
许树和许霜面面相覷,都觉得老爹这是醉糊涂了,但又拗不过他,只好將信將疑地跟著他出了堂屋。
许母也担心地放下碗筷跟了出来:“死老头子!你作什么妖呢!”
许老爹不理她,径直走到后院。
这里虽久无人住,但角落里一小片菜畦畦却被许母抽空收拾了出来,种著些小葱青菜,长势还挺旺。
他眯著眼,在菜地边上比划了几下,最终確定了一个位置,啐啐了口唾沫在手心,抡起铁锹就挖了下去。
泥土被一锹锹翻开。
许树和许霜起初还带著看笑话的心態,但隨著坑越挖越深,两人的表情渐渐变了。
忽然,哐的一声闷响,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许老爹动作一顿,扔开铁锹,蹲下身用手快速扒开浮土。
许树也下意识上前帮忙。
很快,一个一尺见方,材质厚重,表面黑黢黢黢却隱约能看到暗红色漆纹的木箱一角露了出来。
箱体似乎用桐油之类的东西密封过,虽然埋了不知多少年,並未完全腐朽。
许树和许霜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许树心臟砰砰狂跳,作为重生者,他自认对自家知根知底,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记忆。
家里竟然真的藏著秘密?
许老爹带著酒意和一股证实了自己的得意,一边费力地把那沉甸甸的箱子抱出来,一边喘著气解释:“这……这是我爷爷临终前,偷偷告诉我的……
说是咱家老祖宗,就是那位举人老爷埋下的……是许家最后的一点骨血,是保命钱!
不到山穷水尽,活不下去的关头,绝不能动!
你爷爷饿得吃观音土那会儿,都没敢动它!你太爷爷逃荒差点死在路上,也没动!”
许母也惊呆了,看著那沾满泥土的箱子,又是埋怨又是好奇:“好你个许老大!你……你连我都瞒了这么多年?!这箱子里到底是啥?快打开看看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在那神秘的箱子上,院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晚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响。
这或许就是祖荫庇佑……